顾远清看着沈崇山，沉默了一秒，然后
无害。
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和而无害。
“心理疏导的基本技巧而已。”他说，“沈先生不用
“心
多想。”
“不辛苦。”顾远清礼貌地点头，“沈先生也早点休息吧，砚清这里今晚应该不会有
里
什么问题了。”
他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背影笔直而
步伐不
从容。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了
时候，
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病房的方向。
沈崇山
崇
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沈砚清在医院住了很久，久到他开始记不清窗外那棵梧桐
清窗外
树最初的样子了。
他住进来的时候，那棵树还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枯瘦
树还
的手指伸向天空。
后来某一天，他忽
发现
然发现枝头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小小的，怯怯的，像是试探着这个世界是否还值得信任。
现在是四月了。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小，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
在
的阴影。
偶尔有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
响，像
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他
住进
住进来的时候，头发刚过耳际，是沈崇山让人定期修剪的样式，规规矩矩的，不长不短，刚好露出耳朵和脖子，显得干净利落。
但现在，那些头发已
，
经长到了肩膀，软软地垂在颈侧，有时候会遮住眼睛。
在这间病房里，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据就是
就是他
他的头发在生长。
每天醒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
陌
头发越来越长、面容越来越陌生的人，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时间里。
长头发还可以藏住一些东西。比如他低下头的时候，头发
，
会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这个世界挡在外面。
他每天都来，有时
来
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深夜。
沈砚清不知道他到底
来，
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见病房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
沈崇山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
的
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冷硬的面孔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
沈崇山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像往常
淡蓝色
一样拎着公文包，而是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盒，上面系着淡蓝色的丝带。
沈砚清坐在床边，背对着门，面朝窗
门响
户，他听见了门响，但没有回头。
沈崇山
柜上，
把纸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自从沈崇山向他摊牌后，沈砚清就再
他
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当一个被当做
的话
亲人的人对你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你还能跟他说什么？
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午
气不错
饭吃了什么”？说“你路上堵车了吗”？
那些日
属于
常的、琐碎的、属于正常人际关系的话语，在他们之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沈崇山已经把那层
沈崇山
窗户纸捅破了，把那些隐秘的、禁忌的、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部摊在了阳光下。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赤裸裸的
清不
真相：沈砚清不是沈崇山的儿子。
沈砚清不知道该怎么面
面对
对这个真相，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崇山。
每一次沈崇山靠近，他的身
个声
体都会本能地绷紧，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他是你的爸爸。他养了你二十几年。他给你盖过被子，
你发烧
替你擦过眼泪，在你发烧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你床边。
于是他只能沉默，而沈崇山似乎也接
了这
受了这种沉默。
他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没有再说“结婚”那两个字，甚至没有再提“你不是我的儿子”这
“结
件事。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父
一样
亲一样，每天来医院看他的儿子，问他吃了没有，睡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砚清。”
沈砚清没有动。
他听见沈崇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
落
头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