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知道你认识池煜，你最好提醒
小心点
那小子最近小心点。”
“什么意思？”
“岭云似乎要动他，其实我不太建议。周景栋很看重那小子，是他姐姐的独生子。岭云如果先搞
会打草
他，保不准会打草惊蛇，逼得周景栋狗急跳墙。”
陈逐想了想，“我哥要做什么，一定
定有自
有自己的道理。”
陈逐转头，眼中寒芒闪烁，“你想提
方式，
醒池煜有一百种方式，为什么要我转告？还是说你故意试探我，挑拨我和哥的关系？”
霍燕行侧头瞥他一眼又转回去，手指闲敲着方向盘，嘴角仰起的那抹
，你算
轻笑像是在说，你算什么，还要我挑拨吗？
“想太多了小朋友。你都跟他闹翻得已经离家出
我这一
走了，还差我这一件事吗？”
“搬出
事，
来是我的决定，不管怎么样，他要做任何事，我只会帮他。”
“真令人动容的感情啊。”霍燕行笑着
容
笑着，脸却也冷下来。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哥如果跟洪心兰结婚，洪昌还是想留下周景栋
周
牵制哥，你会帮谁？”
“你倒是会给我出难题，”霍燕行下巴绷紧了些
难题，
，“我也不知道，希望不要有选择的那天吧。”
陈逐顿了顿说，“所以你明知道哥结婚是因为
“所
洪昌，也知道周景栋来者不善？”
车厢内一片安静
作
，霍燕行迟迟没有作答，甚至没有再开口。
车停在树荫下
荫
，霍燕行眯起眼注视着消失的背影，没有马上离开。
窗降下一半，
窗
架起胳膊慢慢点燃一根烟，有点苦味的丁香烟。
平民烟草，霍燕行以前不抽这种，是被人带
算习
着习惯了这种冲鼻低劣香味。但就算习惯了，他还是更中意雪茄。
十年前他第一次抽，是在乡下破旧厂房。抄起椅背砸在欠债者背上，直打到
旧厂房
皮开肉绽为止。他抬手擦了汗，才发现有血顺着不锈钢管流下来，整只手都染得通红。
从屋里出来，闻
屋里出
岭云站在塑料顶棚下等他，雨水从棚沿流下如溪流，他探出去到雨里去洗手。
再回来，饥肠辘辘，没有食物和干净水。他们站立的台阶以下都被洪水淹没。闻岭云递一支烟给他，他看看壳子挺嫌弃。但自己身上湿透，只好有什么就抽什么。只要是尼古丁就可以舒
阶以下
缓精神，靠着这点微弱的火与热抵抗着浑身蔓延的潮气和颤抖。
闻岭云在一场矿区械斗救了当时年仅八岁的洪心兰，因此
家寄人
让洪昌上了心，但洪昌用人要先进行考察，霍燕行作为在洪家寄人篱下的远方表亲，便被迫接下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他和闻岭云做了一年的搭档。应该算是朋友吧。反正除了自己，没有别人敢靠
和
近他。
闻岭云在码头做过力工，为赚钱做拳手，后来
头做
打出名声就职业打比赛，周家刚招揽他专门帮忙讨账。
霍燕行跟他搭档，总是昼夜颠倒，筋疲力尽，身上的钱凑来凑去
去夜总
也就够买一包花生一罐啤酒。偶尔大家出去潇洒，喝酒把妹溜冰去夜总会，用一切享乐手段把到手的钱尽快花出去。
抽一种很便宜的烟，钱拿了从来不用，寡言少语，不合群。别人打牌，他支着腿在角落看书；别人出门找女人，他躲在车厢里听电台。傲慢冷漠，话少得像哑巴，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得像哑
。有几次霍燕行发现他没事做的时候会拿张纸描画，重峦叠嶂，暗河环绕，后来才发现他画的是金塔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流的位置。
异类
是
总是要被孤立，久而久之，几乎只有抱着别样目的的霍燕行会跟他说话。
他们常做固定搭档，
升到夕
要一起出街，开一辆车，分一罐啤酒，去穷乡僻壤讨债，颠簸在开不到尽头的公路，从日升到夕沉。
但闻岭云的本事很快显露出来，他眼光准，能看玉料，下手狠，能动手就不动口，几乎没到一年
快显
就受重用。
在金塔，所有贩卖的玉石，政府都要抽税，但玉石定价是很主观的事。黄金有价玉无价，多少才是合适的市值？这中间操作空间很大。缴税时，通常由承包矿主按玉石质量估出价格报给征税单位，这种报价称作“叫岗”。因为税是按比例征收，矿主会尽量压低报价。但管税的是有眼力的行家，心里自然有估量，很难瞒天过海。这时双方就开始斗智斗勇。叫岗只有三次机会，如果报
在金
的价格低于行家预期，他们就会按照叫岗的价格收购玉石。报的过低，矿主就会因为投机而鸡飞蛋打。
因此叫岗人
出该怎
需要比行家更行家，才能精准判断出该怎么叫，能让利益最大化。
周
作
家叫岗人一直以来由家族人员担任，但因为这项工作获利颇丰，引来内部恶性竞争，互相拆台，竞相抬高承保额度，为避免窝里斗悲剧，这项工作就交给了闻岭云。
看似没有利益牵扯、一清二白的外人，却渐渐养虎为患，成为不知餍足的饕餮，转首吞掉养育自己的主人。周叶两家互为螳螂和蝉，闻岭云黄雀在后，在竞
首吞掉
争激烈的矿区势力间崭露头角。
霍燕行眼看他步步起家，就知道洪昌没
了能力
看错人，但除了能力，更要看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