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姚将浸水的毛巾从盆底捞起，使尽全力挤干，像挤去某些令人沉郁的念想。转身对着门框前那抹高大的
力
身影，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陈时序抱臂倚着门框，视线下探，留意她的表情，试
视
图从她从容淡定的神色中探寻出一丝不甘或是焦躁。
“什么？”
易姚愣
，我跟
了一瞬，转而哭笑不得，脸上皆是眉飞色舞的不屑：“陈大律师，见家长这种事，我跟周励几年前就经历过。谁会无聊到嫉妒别人见家长呢？”
“那你以后
您这个
订婚，结婚，我是不是都得嫉妒您这个邻居？”
她唇角弯弯，继而挑衅，“除了你
挑衅
们自己，谁又会在意这些？”
到底哪儿来的勇气要去招惹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陈时序沉了口气，莫名失笑，自觉让开一
沉
条路。
“你不是要找钢笔吗？去找吧
我关好
，出门时记得帮我关好门。”
“谢谢。”
孩子热性大，夏季汗流不止，浑身黏腻。易姚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给粥粥擦了一遍，再给他换上轻薄睡衣，一通忙活，连她都有些发汗。转去
易
浴室的路上，易姚不自觉留意着楼梯，楼下灯没关，不知道陈时序是否离开。
洗完澡，再次路过楼梯，灯依然没关，许是他离开时忘了。易姚没
，
细究，舒坦地躺在床上敷面膜，刷手机。直到一些隐约的响动顺着楼梯传上来。
细碎的响动里夹着熟稔的声息，呼吸，动作，亦或是布料间的摩擦，起身，坐下，或是摸索沙发。如此细微，又清晰可闻。易姚耐着性子等他离开，时间在手机上分秒变化，不等她下楼，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动静，之后便是
擦，起
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音调。
易姚掀掉面膜，胡乱掬水洗
，擦
了把脸，擦干后都没急着护肤，径直下楼。
楼下，灯火通明，电视机停在新闻台，画面随播音跳转，陈时序不在客厅，也不在厕
跳
所。易姚沉住气，昂首挺胸踱步进厨房。
发现他时，这家伙正
拿着烧
拿着烧水壶研究，左看右看，试图寻找正确的使用方式，见易姚下楼，他只是不咸不淡地掠过一眼。
从姿态到神色再到语气，从内而外散发着理直气壮的坦然，俨然一副反客为主
从
的从容。
他
不悦，
将烧水壶灌满水，放回底座，按下开关，垂首静候。等待的间隙，终于回过神嗅出主人家的一丝不悦，当然这些他都能自动无视，并淡定地询问对方。
气
她站
势的较量往往源于某种特定的筹码，譬如财富、地位、权力，又譬如身高、体格、力气。抛开前者不谈，在陈时序面前，这几项上易姚毫无优势，此刻，她站在厨房的移门前，任何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都显得虚张声势，甚至像是娇嗔的调情。
“没有。”陈时序偏头看她，视线越过她，又落在沙
。”
发的一角，眉目平展，口吻寻常道：“可能记错了，改天我再去办公室看看。”
易姚唇角抿平。
无波无澜的音调里分明藏着明知故犯的狡黠，显而易见，又被他疏淡
的挑
的语气中和了一丝尖锐的挑衅，叫人无从怪罪。
水烧开了。
蒸腾热涌从缝隙中逃窜，如团雾，眼前是短暂的模糊，陈时序低下头，打开橱柜，慢条斯理地寻找
单一扫
水杯。视线简单一扫，橱柜里是套崭新的碗碟，边上倒扣着两只与众不同的杯子。大一点的是只小黄鸭，小的那只造型则是可爱的小青蛙，除此之外是清一色的普通玻璃杯。
凌空的手一顿，陈时序直起腰背，不知有意无意，
背，
淡声说：“哪一只是周励的，省得我再拿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