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是出了，可追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没什么兴趣。电梯壁的金属面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头发长到齐耳，黑框眼镜沉甸甸地架在鼻梁上，把眉眼线条都模糊掉。乍一看，确实是那种老
落水狗
实好欺负的怂包样。
难怪谁都想捏他一
捏。裴
捏。裴昭华如是，张宾也如是。
“赵姐，”方童侧过脸，“
，”方
张宾那边，除了告他名誉损失，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长点记性？”
赵晚亭挑挑眉：“有
“
啊。医药公司那能禁得起查吗？商业贿赂，只要有点料，随手举报一查一个准。回头我帮你整理资料。”
“好。”方童点点头，由衷道：“谢谢
趟，
你啊赵姐，陪我跑这一趟，还有后面的事儿。”
“客气啥啊？”赵晚亭爽朗笑道，“大前年要不是你，涛涛那魔丸还不知道要折磨我多久，说不定命都没了。这点小
大前
事，应该的。”
赵晚亭就是方童做过最长时间助产手术的那位，因她高龄，又有麻醉剂过敏，
高
没法剖腹产，硬是扛了十几个小时的顺产，最后关头胎心骤降，要不是方童那双小手，还真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方童被魔丸俩字逗乐了，“小家伙挺好吧？
伙
再过两周就是他生日了。”
“嗐，那简直好过头了，”赵晚亭嘴上埋汰，满眼都是慈爱
没停
，“自从会说话开始，小嘴嘚吧嘚吧没停过，调皮捣蛋那是天下第一。”
方童于是又笑。
电梯下到一楼
起了车
，门打开，两人穿过大堂走出了写字楼。赵晚亭按下了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车亮起了车灯。
“我送你
车。
回去。”赵晚亭说，“这路段不好打车。”
隔着几个车位，一辆玛莎静静停在那里，蓝底白字的号码在牌照灯下清楚得很，熟悉得跟他房间密
底
码一样。
车窗贴着深色膜，
，
大晚上的压根看不清里面，但他就是知道，那人一定在。
方童眨了眨眼
人在接
。这人在接到马蓓电话后就给他通了气，还一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那会儿被威胁正在气头上，只回了句要去和裴昭华谈判，别的什么也没说。
“赵姐，”方童收回目光，
有朋友
“不用送了，有朋友来接。”
赵晚亭
行，
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
她拉开后座车门，弯腰拎出好几
好买，
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方童：“给，老家亲戚昨天捎来的，都是山里采的野菜和自家做的干货，蕨菜、笋干、黄花菜之类，还有几瓶野蜂蜜。不值什么钱，但味道好，市里也不好买，你带回去尝尝。”
“多什么多，”赵晚亭打断他，“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老远带来的，你总不能让我再拎回去？收着收着，回头煮个汤，拌个小凉菜，比
值钱的
超市买的强。”
话已至此，方童没招了，袋子沉甸甸的，他接过来胳膊往下一坠，沉得几乎要落到地上。低头看看，透明塑料袋里，捆扎细致的各种干菜，大肚玻璃瓶的蜂蜜
低头看
，每一样都透着朴素而鲜活的乡土气。
“谢谢赵姐。”
“又来客气。”赵晚亭关上车门，绕到驾
驾驶座
驶座，降下车窗，“后续起诉的事儿我会盯着，有进展联系你。回去早点休息啊，脸色不太好。”
白色小
小车
车驶离，尾灯在停车场闸口转了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方童还搁大门口站着，
方童
十指被塑料袋勒得生疼，他换了个姿势，想把袋子都拢到一只手上，刚一动，一个袋子滑到手腕上，勒得更紧。
裴叙言小跑着过来。还是白天上
面孔真
班时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着，看起来比写字楼里那些精致面孔真实有气质得多。
大手一捞
子被
，五个袋子被轻松拎起来，另一只手又接过剩下两个。他随意掂了掂，像拎着几袋棉花。
方童揉着手跟在后面，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指头上就被勒出了好些红印子，他抬眼看着裴叙言的背影，还有那格外轻松的步伐，心里莫名涌上一点
些红印
说不清的滋味。
裴叙言把袋子
把袋子
放进后备箱，关好，拉开副驾的门。
方童坐进去，淡淡的味道包裹上来。皮革、清洁剂，还
消毒水
有再熟悉不过的一丝消毒水味。
方童看
来？”
向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出来？”
裴叙言单手扶着方向盘
方：“
，目视前方：“不知道。等就是了，随便等多久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