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敛裙起身，温声吩咐：“近日风和日丽，春意浓浓。把我的舞衣
来
，还有软剑取出来，我要松松筋骨。”
“舞姬蓁蓁”怎能
倪
不会起舞呢？她最拿手的是剑舞，也因为这层身份，掩盖了她因常年练剑，虎口有薄茧的端倪，阴差阳错地没有惹人怀疑。
秋容躬身应诺，小心翼翼把桌案上的嫩茶叶收好。捡茶叶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夫人却从无半分烦躁，连挑拣的芽儿都要粒粒匀整。按照惯例，明日夫人还会亲手濯洗茶叶，烹煮，温的凉热适口，送
热适口
到君侯案前。
秋容垂下眉目，拿起屏风上的寝衣，道：“
的
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嗯。”
宝蓁苑一派安宁祥和，而另一边，经过大
摇晃
落大起的公仪朔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回到住处。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此前触怒天子狼狈逃难，却又在霍侯处觅得官职，有霍侯宠姬引荐担保，他日后岂不是青云直上，官运
道是
亨通？
他看得清楚，霍侯雄霸
，只当
一方，气吞山河，必然不甘心偏安一隅，只当个雍州的土皇帝。待日后霍侯诛杀诸侯，攻入京师，他说不定还能混个从龙之功，捞个侯爵当当。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公仪朔今日心
讨好
绪起伏太大，晚上喝了两盅小酒，翘着脚，晕乎乎倒在榻上。完全忘了此前不知道蓁蓁身份时，为讨好“蓁夫人”，他做过什么缺德事。
深夜，依山傍水的别苑处，檐角晃过一星暗火，伴着焦糊的轻响，过了一会儿
过一
，轰然变成一片赤红。近来没下过雨水，天干物躁，火势瞬时蔓延开，一片惊叫声。
好在雍州的护卫骁勇，警觉地从睡梦中醒来灭火，有序
两
疏散仆妇，除了有几个体弱的丫鬟呛了两口浓烟昏迷，倒无人因这场火丧命。
翌日大早这件事就被呈在了君侯的案前。一处别苑失火事小，可这是君侯的私产，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呈
，怎么会好端端走水。
若是有人蓄意纵火，在雍州的地界上
的地界
，这不明晃晃打君侯的脸么？
霍侯下令严查。公仪朔起先做的时候未必没有想到这层，只
表
是他急着对君侯的宠姬献“投名状”表衷心，而且他在梁朝廷待久了，缺德事做了一箩筐，每次都说严查，没有一次查到他头上，他自诩手脚干净，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可他忘了雍州不是朝廷，霍侯以严刑峻法治民，效法先秦连坐制，一人犯刑，株连亲朋邻里，纵火之人很快就被人指认擒获
州不是
，几个大字不识的地痞流氓，不用上烙铁已经惨叫连连，供出了公仪朔。
公仪大人正在榻上做着
才抽出
封侯拜相的美梦，忽然被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堵住嘴把他压入牢狱。不问缘由，先用沾了盐水的牛皮鞭打上二十鞭，直把公仪朔打得筋骨俱颤，冷汗涔涔，直到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狱卒才抽出堵住他嘴的麻布。
“说罢。”
狱卒收了染血带肉皮鞭，抬脚碾
锦衣玉
在公仪朔的后背上，阴恻恻问：“尔等乃朝廷降臣，君侯不计前嫌接纳你们，锦衣玉食供养，而你——”
他们雍州审讯向来如此，先打再问，倒不是故意针对公仪朔，只是公仪朔一个细皮嫩肉的官老爷，已经被抽得痛彻骨髓，神志
朔一
不清。
不知道到底因为何事遭此祸患，身体越痛，求生的本能让公仪朔的思绪越发清晰，
身
他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他不能死。
“蓁夫人……”
他用尽
的人
全身力气，艰难地嗫嚅道：“我……我是蓁夫人的人，你们不……不能……”
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倒是清静了，周围的狱卒皆睁大双
看看
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手足无措。
此事居然涉及君侯的内宅！即使卑微如狱卒，没有见过蓁夫人的芳容，但五年，整整五年，君侯身边就这么一个红颜知己，可见君侯待
年
蓁夫人不一般。
狱卒们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公仪朔，心中都在懊悔，方才应该直接打死，不该给这小子开口说话
都
的机会啊。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装聋子欺瞒君
狱卒一
侯，几个狱卒一合计，决定一同前去，如实禀报君侯。
雍州府衙，霍承渊高坐紫檀雕虎纹桌案后，下首的文臣
之
武将正因春耕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狗屁！哪里都缺粮，晚一
里
日便少一成收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尔等粗俗。”
雍州汉子体型魁梧，嗓门大，霍承渊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把他这里当菜
里的
市口了不成。他俊脸阴沉，正欲发怒，案边茶盏里的轻烟袅袅升起，丝丝沁入心脾。
这几日他庶务缠身，有些日子没有去过宝蓁苑
务缠
，答应陪她去香山寺针灸腕骨，自然也食了言。蓁姬却毫无怨言，连去治伤也惦记着他，亲手煮了茶叶遣人送来。
她说近来君侯肝火旺，她掐的最嫩的野雀舌，润肺去火，君侯消消气，莫
的最
和庸人一般见识。
霍承渊抬手扣住盏沿一口灌下。嗯，果真如蓁姬所言，清
嗯
冽爽口，他心底的躁怒之气平息不少。
霍承渊神色微缓，底下嘈杂的喧闹声也觉没那么刺耳，此时，外头有
，底
人高声通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