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在禽舍里扑腾，顷刻间被倒塌的木头砸中，瞬间没了声息。村里唯一的那条大黄狗被吓得摇摇晃晃四条腿直扑腾，冲着倒塌的几
黄狗被
间房屋疯狂犬吠，惊惧之下想跑，却又一直回头舍不得离去。
有人悄无声息间被坍塌的房屋掩盖，有人逃跑时被房梁砸中脑袋，趴在地上没了声响，更多的人被瓦
儿
片砸了满头包，血呼啦哒跑到院子里，喊爹叫娘哭儿涕女声顿时响彻四方。
白日里跑来家中为赠风寒药道谢的赵二癞直挺挺躺在院子里，一张
了声
脸惨白如纸，已是没了声息。
进山砍柴的瘸腿老二哥，
的络
被他的络腮胡儿子驴蛋从坍塌的土墙里刨出来，头被砸的瞧不出原本的面貌。
还有好些人，给她摘过李子吃的李嫂子，偷偷塞给她麦芽糖的吴奶奶，往她背篓里放猪
她
草的春芽，还有带着她漫山遍野跑的小伙伴们……
第12章
赵小宝感觉自己飘在天上，她能看见所有人，但他们却看不见她。她被这场惊变吓得哇哇大哭，嘴里直喊着
小
爹娘，她不晓得这是咋了，啥是地龙翻身？地龙为什么翻身？
她看见后山的石头往下滑落，砸倒了一大片树木，村里的房子眨眼间全部倒塌，有人满头是血，有人跪地大哭，逃过一劫的鸡鸭鹅狗四处跑，有人去刨被埋在碎墙尘埃里的亲人，有人呆滞茫然地望着亲人的
滑
尸体。
赵小宝终于看见了他们家，明明前一刻爹娘兄嫂还在聊嫂子们的回门厚礼，眨个眼的工夫，爹
回门厚
就被房梁砸中了脊梁，娘哭喊着哥哥们的名字，叫他们快来救爹。
大哥二哥三哥反应迅速，地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捞起还在熟睡中的嫂子们就跑了出来。侄儿们要慢些，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就迟了
着爹
，丰子和喜儿瞬间被掩埋在土墙下，小五谷子阿登被瓦片砸的满头血，哭喊着爹娘爷奶，顾不上跑，疯了似的搬挪砸在弟弟们身上的石头土块。
大哥二哥去救爹，三哥去救丰子和喜儿，
丰子
嫂子们哭到快撅过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赵三地跪在地上，抱着从废
和二哥
墟里挖出来的赵丰和赵喜，怔怔望向另一头正在救爹的大哥和二哥，声音几不可闻。
冰凉的雪花落在脖颈里
彻
，刺骨寒凉，一声痛苦的哀叫响彻天地。
…
“呜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主屋传来，守在一旁彻夜未眠的王氏一把伸手把闺女抱了
叠声
起来，面上难掩焦急，叠声哄道：“不哭不哭，小宝不哭，娘在这儿。”
“咋了嘛这是，咋就一直哭
见
呢？”赵老汉端着油灯凑近，见老闺女眼皮都哭肿了，一颗心仿佛被揪住一般疼。
也不晓得咋个回事儿，娃儿前脚还捧着碗吃着香喷喷的猪
事儿，
油渣，后脚冷不丁就晕了过去，半点征兆都没有，吓得一大家子腿都软了，抱着她就要去镇上寻大夫。
好在老三媳妇细心，发现小宝只是睡着了，大
心，
家伙这才安了心。
可这心也没安稳太久
小脸
，接着就是哭，眼泪止不住的哭。一开始只是默默流眼泪，后头就是哇哇大哭，怎么都叫不醒，不晓得她是梦到了啥可怕的事儿，小脸满是惊恐无助，被魇住了，咋都叫不醒。
“这么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得想想法子。”赵老汉趿拉着棉鞋下了床，翻箱倒柜去拿香烛纸钱，他要给天上的神仙烧个香，问问啥情况啊这是，是不是把孩子叫去上
？若
头问话了？若是娃儿在凡间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儿，说两句就得了，可不兴打骂啊。
“大晚
“
上的你干啥？”王氏心里本就烦着，瞅他那样更来气了，“你当神仙和你一样不睡觉不成？”
“哎哟，天上的时辰和咱们的不一样，指不定这会儿正吃着晌午饭
哟，天
呢。我求个心安，你别管。”赵老汉嘴里神神叨叨念着，拿着香烛纸钱开门去了外头。
房门没关严实，王氏眼力俱佳，隔着窗户瞧见院
着
子外亮起点点烛光，老头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个啥。
许是这法子真
作用，
有些作用，她怀里一直哭闹不止的赵小宝突然睁开了双眼。
“娘！”
“娘在。”王氏面色一喜，下意识晃动双臂，摇晃着怀里的
在。”
闺女，“小宝不怕，不怕啊，娘在呢。”
她的侧脸被昏暗烛火照亮，眼角
的
道道褶皱都是温暖的慈爱之色，全然不似梦里的绝望模样。
刺耳的嗓音划破了黑夜，惊得隔壁几间屋子的人都惊醒过来，赵小宝哭得直打嗝
身了
，两条小短腿一个劲儿蹬被子，似乎想要挣脱什么束缚：“娘，娘，翻身了，龙翻身了，房子倒了，爹被房梁砸死了……呜呜，爹死了！”
赵老汉前脚刚踏进屋，后脚就听见闺女说他死了，老
踏进屋
脸登时一变，急道：“小宝你梦到啥了？啥龙会翻身啊，爹可没听过！咱们村里只有蛇，哪来什么龙……小宝啊，可不兴乱说，你爹我好着呢！”
王氏却是脸色一
，房子
变，房子倒了？龙翻身？龙？地龙翻身？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瞬间
，
席卷全身，她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赵小宝，急得顾不上穿鞋，抱着闺女就往外头跑：“老头子，快跑！！！”
赵老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意识跟
，却下意识跟着往外头跑。
“老大！老二！老三！快醒醒，都别在屋里，带
二！
着婆娘赶紧出来——！”
随着话音刚落，大地骤然轰鸣，一阵天旋地动之感随之传来，山岳在咆哮
着
，大地在翻滚，后山鸟雀野兽惊恐扑腾奔跑，巨石骤然砸落地面。
大地开
一
始剧烈摇晃，王氏只感觉脑子阵阵发昏，双腿竟有些站不稳。她脸色大变，连忙稳住身形，在赵老汉的搀扶下，抱着赵小宝一个猛子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跑到院子的下一瞬，身后的主屋轰
然倒
然倒塌。
王氏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双臂死死抱
的
紧怀里的赵小宝。
“老头子……”
“在、在呢，没啥事。”赵老汉双唇嗫嚅，豆大的汗珠骤然滑落，他双腿发颤，连忙看向五个小子的屋子，就见他们像一串灵活的猫，兄弟五个哇哇大叫着跑
滑
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