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
“那个方向。”徐辉祖抬了抬下巴，指向徐妙仪走来的那片树林，“有一队人
徐
，六百人左右，是燕王的护卫。”
“一个不留。”
“王妃不会知道。”徐辉祖打断他，“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活口，也不要让她听见
徐辉祖
动静。”
德州城的初夏, 一半是骄阳似
一半是
火，一半是人心惶惶。
徐妙仪裹在一身亲兵的号服里，跟着徐辉祖踏进了
裹在
帅帐。
何福在他旁边，端着杯凉
也
透的茶, 也不知道要喝不要喝。
平安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嘴唇抿得像是缝
双臂
上了。
锦衣卫镇抚杨本站角落里，怀里揣着绣春刀, 一双眼睛亮得跟
的，来
猫头鹰似的，来回扫视。
这位征虏大将军, 出京时金甲白马、三十四万大军随行
京
, 威风得不行。此刻锦袍
皱得像腌菜，脸色
腌菜，
像被人按在腌菜缸里泡了三天三夜。
案几上的茶早就凉了。一只苍蝇在杯口盘旋两圈，觉得
上的茶
没什么前途, 振翅飞走了。
没人说话。
徐妙仪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扶住
大哥的
大哥的椅背。
“天要亡我！那是西北大风！你们懂不懂
也
？风太大了！我的火器营，朝廷最精锐的家伙什儿！结果呢？风一吹，火绳全灭了！炮打不了, 铳也打不了, 全成了烧火棍！这是天灾！纯纯粹粹的天灾！”
大风？人家燕军就不刮风了？难道白沟河的风长了眼睛，专
挑南军
挑南军的火绳吹？
“李将军说笑了
中列
。”盛庸抚着短须, 语气平淡，“末将听闻，燕军将士也在大风中列阵。人家没哑火，倒是咱们的火器成了烧火棍。这锅，似乎不能全推给老天爷吧？”
他说“烧火棍”三个字的时候，还用手比划了
个字的
一下，仿佛手里真的攥着一根烧火棍在捅灶膛。
“就是！”何福“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往桌
，“李将军，当初出兵时，你可是站在校场上，当着三军的面，拍着胸脯……”
“说稳操胜券，
原话
三十万大军踏平北平易如反掌。原话怎么来着？‘燕贼不过一隅之地，我天兵一到，必成齑粉’！”
他学着李景隆当时的腔调，下巴扬起四十五度，眼神睥睨天
睥睨天
下，右手还配合着做了一个“碾碎”的动作，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像是在碾一只蚂蚁。
“如今败了，只怪风！”何福最后这三个
福
字说得又脆又响。
“住口！你们懂什么！”他急红了眼，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我是主
岂是我
帅！天候变化岂是我能预料的？我……”
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确实没预料到，语气弱了三分，但很
的角度
快又找了新的角度：
“再说了，那风邪门得很！邪门！偏
候
偏就在两军对垒最关键的时候刮起来。早不刮，晚不刮，偏偏就那个时候刮！”
他往前探
愤怒切
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转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在听。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表情从愤怒切换成了神秘，变脸速度比戏班子还快：
他说完，大概
道理吧
是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毕竟谁能跟天意较劲呢？然后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有道理吧”。
先是震惊，这人居然真敢说这
打了
种话？三十四万大军打了败仗，不怪自己指挥无能，怪老天爷偏心？
然后是思索，这话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传到建文帝耳
要是传
朵里，传到那些言官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