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你梦里一日一日不放过，醒来还觉得胸口疼的，”陆姑娘慢慢道，“不是仇人
胸口疼
，便是借着一身皮囊在你命里闹过一场的人。”
她仍是语气淡淡，如同平日里分析方子里哪
却莫名
味药重、哪味药轻一般，并没有刻意往情爱上引。可雪初心里却莫名一颤，端在手里的药碗险些晃了一下。
“那这样
“那这
的人，”她忍不住又问，“忘了，会不会……好过一点？”
梦里的火光，梦醒之后的空白，风一吹便疼的心口，她哪一样觉得好过？可她又不敢说自己宁愿想起来，因为她隐隐觉得，自己不敢看清的东西，多半不
半不会
会是什么太好的东西。
陆姑娘收回视线，不再逼她，只道：
只道
“不用急着想。记不起的，勉强自己也没用。”
雪初“嗯”了一声，把剩下
只是被
的药一口气喝完了。药汁顺着喉间滑下，胸口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稍稍压住一点，可空落落的感觉仍在，只是被药性暂时按在更深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忍不住又问：“陆姐姐，你
不
说我……从前，是个怎样的人？”
她醒来时，记忆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熊熊的大火、呛人的烟味、尖叫、哭喊，还
、
有自己被什么人从地上抱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再之后，就是山间这间屋子、药香、风声，还有眼前这个总是看着她却沉默寡言的女子。
雪初想了想，又道：“我只知道，我应该
想，又
……不是生来胆小的。”
不然，为什么有时候她会莫名厌烦自己这副畏畏缩缩，连看见火光都会发抖
不然，
的模样，甚至经常没来由地对自己生出一股恼意？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线：“你现在还活着，还在这山上，有饭吃，
还在
有药喝，有地方躲雨，已经胜过这世间不知多少人。”
雪初忽然道：“可
，
是，陆姐姐，我总觉得……有人在等我。”
陆姑娘看着她，
你
只淡声道：“有也好，无也罢，你先把自己顾好。”
她将空碗接过来
转
，转身往外走。行至门边时，她的身形稍晃了一下，突然按住了侧腰，待那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痛楚过去后，才重新迈步跨出门槛。
门合上，风声被挡在外头。屋里只剩下一点药香和风铃未散尽
剩
的回音。
雪初慢慢躺回床上，望着屋梁发呆。她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口井底，仰头看出去，只有一圈不
也不知
大不小的天。她不知道井外是什么，也不知道井外的人，会不会有一日探头往里看一眼。
她不由得缩起身体，捂住了自己还在乱跳的心口，低低地在心里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
句：“
人？”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从山外吹来，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她。只
绕了一圈，又从窗缝里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带着她这一声无处可放的疑问，穿过万水千山，去寻那个不知在何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