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松风致仕这几年，一直在修琴谱、注史书，遗留最多的，也是书稿典籍，还有一些很有些年头、笔触稚嫩的画卷。那原本
触
雪白的宣纸都发了黄。
苏清方轻轻展开一幅，见那笔法布局，与当初送她的《秋兰图》颇
神似之
有神似之处，不禁问：“这是谁的画？”
妙善凑近看了一眼，唇边浮起一丝苦涩又怀念的浅笑，“是临渊还有我哥哥小时候的课业。
红。
他们那时候老不认真，先生就说要收着，让他以后看了脸红。没想到还留着。”
苏清方收回偷看的眼，默默点了点头，便将画卷仔细卷好，收到一边，继续去整理那
看的
堆积的文稿。
苏清方拨开覆在上面的几卷旧书，露出一个四方的木盒子。盒盖上封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七个小字，墨迹沉稳朴实，正是齐松风生前的
风生
笔迹：
苏清方一惊, 竟然有专门留
那是否
给她的东西？那是否还有旁人的？
于
翻
是她又伸手向那堆旧书，仔细翻了翻，却再没发现第二个相似的盒子。
旁边
么？
的妙善听到动静, 转过头来, 好奇问：“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我找
”苏清方捧出那朴素的木盒，惊喜有之，怀念有之, “我找到一个盒子,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在看，有没有你们的。”
妙善
打
推测道：“先生是突发心悸去的, 怎么会有时间刻意准备这些。多半是生前某时备下的，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你不是快生辰了吗？打开看看吧。”
苏清方依言点头，因不想损坏封条, 只用指尖小心拈起,
轻
轻轻揭开, 打开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笺, 仍是齐松风仿隶
写着
的楷书，写着四字：“不可外传。”
信笺之下，静静卧着两册靛蓝封面的书。上面一册，封皮上题着《松韵琴谱》, 纸张已半旧，边角微微发卷，显然是时常翻阅。下面一册
题着
则崭新得多，是《汉武故事》。
此书托名班固，
到死
实属志怪杂谈，记载了汉武帝从生到死诸多奇闻异事，文笔恣肆奇诡，甚至将卫皇后附会为巫蛊之女，与班固所著的正统《汉书》相去甚远，连野史都算不上。
苏清方心中疑窦丛生，随手翻了翻，只见那扉页空白处又批了几句话：“太史公身在武帝朝，不敢
虽间存
记武帝事。比本虽间存异闻，可资参鉴。”
原是因司马迁著《史记》，碍于身为武帝的臣子，下笔多有避忌，只能简
了
略记述武帝的生平，所以先生参阅了这本杂记以补遗。
李羡的视线亦落在那册书上，一双眸子眼色幽深，眨也不眨
眼色幽
。良久，他淡淡道：“遗物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舒然——”
妙善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寂寥的房
目光
间，“我想留下，为先生守孝三年。”
李羡却正声道
一个女
：“此处过于凄清，夜半山风呼啸，树影森然。你一个女子，独自在此，不说是否害怕，也不安全。你在山上给老师祈福，也是一样。”
妙善闻言，沉默片刻
闻言，
，终是点了点头，随他们一起离开了松韵茅舍。
掩好熟悉的篱笆门，挂上铜锁
的篱笆
的刹那，一阵空虚陡然涌上李羡心头。
连续七天的操持与守灵，让
汹涌得
他们暂时无暇沉溺悲伤。等回过神来，那伤感也被岁月削弱了不知多少，却仍汹涌得能把人整个吞噬。
李羡听着那声落锁的“咔嗒”，突然感觉到某些东西
声落锁
已离他彻底远去，再无法追回。
而时光，正是这样无情的东西，不
的东
为任何人停留，裹挟着所有悲欢，滚滚向前。他们的日子，也终究要过下去。
更好地过下去。
不日，宫中传来讯息：废后张氏身边侍女蔓香，行窃被捕，严审之下，竟供认曾奉张氏之命，窃取先皇后印鉴，并仿作笔迹，伪
并
造书信，离间君臣。张氏对此亦供认不讳。
王氏当年不辨真伪，轻信使臣，固然有罪；然张氏蓄意挑拨，构陷储君，更
君，更
是可恶。皇帝仁善，此前念及旧恩，仅予废黜，实是姑息。张氏蛇蝎心肠，断不可恕。赐毒酒白绫，令其自行了断。王氏残部在逃者，一概不予追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