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的目光仔细描过苏清方, 那身上穿的分明
凌风，
也是灵犀素日的衣裳，接着转向凌风，又挪回苏清方, 总之就是不见李羡的身影, 疑声问：“哥哥呢？”
苏清方担惊受怕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能松出一口气。她将虚按在
尤其是
弦上的手收了回来，那指尖已磨得通红，尤其是揉弦的左手, 淡声道：“他已经走了。”
“
！”安
走——！”安乐愕然瞠目, 才想起来压低嗓音，“怎么走的？门口那么多人盯着。”
首先得让人看到“李羡”弹琴的剪影，并听到“苏清方”离开后的琴声, 才会自然而然以为
，太子
，太子一直在府中。
苏清方打从进门，就没在守卫面前露面
凭个模
说话, 正是为了让他们凭个模糊的声音, 先入为主地认定“她”已经戴着幂离离开。
她留下, 也不仅仅为了抚琴掩人耳目，
仅仅
更是让灵犀能请动阮神医去给齐松风看病。
随后, 再以凌风染病为由，请江太医入府。那个醒目的大箱子，
名正
一则是为名正言顺带医助进来，二则是吸引守卫注意, 尽量令他们忽视随行人员的形貌。
两进两出之间，第一次让守卫习惯他们头戴面巾，第
睛的
二次时，李羡才扮作只露出眼睛的随从, 混迹其中，再趁着牛车乱窜、众人纷扰之际，避开视线，暗中离开。
于是苏清方只简单解释道：“他
车驾
随江太医的车驾混出去了。”
安乐心知人已离府，
乐
此刻也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便问：“那现在怎么办？”
苏清方对窗外努了努下巴，“等天色
凌风披
再晚些，让凌风披上披风，我假扮侍女，随公主离府。”
秋日的黄昏总是持续不了多久。他们
，唯
一上车便开始催趱疾行，出城门时天已经黑透，路上更无行人，唯有冷风穿过枯瘠的枝丫，发出萧瑟的呜咽。
一直到那石泉碑前，远
集
处隐约传来零碎的人声，以及密集晃动的灯火。光亮的中心，正是松韵茅舍。
苏清方心底骤然一沉，一个冰凉的预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她心头：老先生……怕是
不可抑
已经去了。
她父亲离世时，便是这副景象。不知从哪里
七嘴八
就冒出来一堆人，家中仆役、远亲近邻，进进出出，七嘴八舌，须臾就热闹了起来，商量着筹备丧事。
苏清方的印象里，只有去世前的一
前的一
两刻，是真正属于死亡的寂静。
几人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小道——熟悉于这条路，陌生于
着熟悉
摸黑的环境，快步走近茅舍，果见门扉两侧已贴上惨白的挽联。墨迹犹新，四角在风中微微颤动。
昔日煮茶待客、笑语盈窗的正厅，此刻已被彻底清空，突兀地陈着一方冷硬
香，长
乌沉的棺木。棺前设案，点烛敬香，长燃不灭。
舒然一身缟素，跪在临时以白纸书写的牌位前，哭得已发不出声音，只喉咙里勉强挤
的
出嘶哑的噎泣。
一旁站立的李羡还是一身常服，正是逃脱太子府后换的。他伸手扶住已几近脱力的女子，沉声劝道：“舒然，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我之前也提过
两
给老师添两名童子，可他执意不肯……”
转身之际，
怔
李羡看到已到门口的苏清方一行，怔了怔，“你们来了。”
苏清方点了点头，对上李羡泛着薄红与湿意的眼，声
：“先
音不由放得极轻，斟酌开口：“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他赶上了吗？
李羡自是知晓她的未竟之意，哑声答道：“我来……之后不
“我
久……”
江太医送他出城后，他便换了马，一路疾驰，几乎是踉跄着扑跪到齐松风榻前，一把攥住那只枯瘦微凉的手
扑跪
，仿佛鸽子的脚。
他完全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仿佛如此才可以
来
抓牢这只鸽子，又或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他从来也没抓住过的东西。
齐松
露
风头颅极其缓慢地偏转过来，双目勉强眯开一条浅缝，露出涣散的眸光，口中只剩下飘渺的气声，“你……怎么……来了……”
李羡喉头哽咽
周旋，
，“清方把我送出来的。她……替我留在城中周旋，不能来了……”
“你们……”齐松风胸口微弱起伏，费力地吸了一
了一
口气，才续上话，“不要吵架……”
“临渊……”齐松风的手忽而收
天…
紧了些许，枯指扣住青年的，“你要……保重自身……天……将降……大……”
最后的话语也没有吐尽，苍白的双唇保持着微微开启的幅度，分明是最流畅无阻的音节，那胸膛
话语
的微弱起伏却悄然静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