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许压根就没有睡着过。又也许是不眠
睡
不休练了整整两天的剑，身体真的超负荷了吧。
她如坠冰河
水里挣
，身上刺骨的冷，无助地在水里挣扎，爬出来时以为得救，可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哈，这样其实不过换了一种“溺水”的死法。
没有方向，只
低
有远处的微弱叫唤。叫人分不清是亲人的呼唤还是恶魔的低语。
她无意识地走去，踩着的如此潮湿黏腻如沼，好似重一步都要沉
湿
陷，慢一步被拖坠。
……呼，呼…
身体不知觉地在奔
不知觉
跑，狂奔。耳畔是风声，腿在动，沉重无比。
呼……好熟悉。
她跑
了熟悉
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后的黑暗都要被她甩下。她终于跑到了熟悉的地方。
夏鲤站
又是
在夏府门前，以前觉得矮了些的门槛变得无比高大，似乎又是她变小了。
“小姐…”
有人呼唤着。
…不要去。
身后有什么力量猛地把她推进去，夏鲤一个踉跄撞
后有
进门。
“小姐！”
有人从迷雾中跑来，发间的樱花簪是雾中唯一的亮色，漂亮的银制花片叮叮响…像是从花丛间穿梭的蝴蝶。她奔向夏鲤，表情又惊
，表
又喜，最后化作恐惧。
剑刺穿了蝴蝶的身体
随着身
，她两只手臂如同颤动的蝴蝶羽翼，随着身体倒在地上，血液染红了土地。
夏鲤把她抱入怀中，小萤那
蜷缩
么小一个，蜷缩在自己怀中。
夏鲤悲
小
切地哭着，捧着她的脸呼唤：“小萤！小萤！你睁睁眼看看我啊！”
小萤的眼睛空洞，她喃喃道：“小姐…你回来的好晚啊…好冷啊…小姐…不要忘记
来的
我啊…”
怀里的小萤越来越轻，面部变成焦黑色，缓缓露出森森白骨，最后化成灰烬，夏鲤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小萤的脸，感觉到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
着
，像沙漏里的沙，像指缝间的水，像她这一生中所有来不及抓住的东西。最后一只樱花簪落在掌心，凉得发烫。
对不起…
她站起身来，握着簪子扎进迷雾里。她缓缓移动着，看不进任何东西，突然踩到了
里。
什么。
她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捡起来。手指微微蜷
。
缩，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其中一根手指，戴着一个戒指。
夏鲤把那只手
己
捧起来，它比自己想象中得要轻多了。分明拿得起锅碗瓢盆，也拿得动刀剑，既可以做一家人的饭，也能…保护她最爱的人。为什么这么轻呢…怎么能这么轻呢？
没有人回答。
后来她看见了横在地上的尸体，有赵娘子、陈伯、还有很多家仆。那些她叫得出名
豆
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那些在夏府生活了十几年、几年、几个月的，那些每天早上会笑着跟她打招呼的、会在她出门时叮嘱她早点回来的、会在她练剑时偷偷递上一碗绿豆汤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地倒在血泊里。他们的手指都指着一个方向，夏鲤几乎崩溃，踩着他们的肉体走向迷雾。
李昭文。
“娘——！”
夏鲤狂奔过去，看见她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刃滴着血，不知道
还
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李昭文对她笑，温柔极了，温柔得像她这
这一
一生中所有被爱的瞬间迭加在一起，凝成了最后的、即将熄灭的光。
为什么…为什么手上全是血…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娘的身上全部是血，这是谁的？啊啊为什么她不说话，自己
不
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夏鲤去看她的
看见
脸，却只看见了空白的、毫无五官的脸。
李昭文的身体温度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服
，夏鲤扒开她的衣服，却看不见伤口。
李昭文的
只剩下
身体化作一滩血水，从她手中流走，只剩下一件衣服。
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