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星夜回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悬浮病床上， 腹部连接着监测仪， 微弱的胎心监测声滴滴的响着。

他忍不住自嘲般的低笑了一声：“不愧是我星夜回的孩子，命可真够大的。”

他的手腕上还留着沈寂白紧紧抓握过的淤青， 但那种疼痛感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

果然人类是善于遗忘痛苦的，此刻的星夜回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心想还好， 还好， 这个孩子还在。

沈寂白坐在病床边，身上缠满了绷带， 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脸上也贴着几处大号创可贴， 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

他看着星夜回醒来， 眼底的血丝还未褪去， 但眼神里却透着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带着一丝疲惫的关切。

星夜回看了一眼沈寂白， 心想战损版的沈寂白， 虽然远远看去有点滑稽，但近看还是挺有性张力的。

不过他不想承认，只是假装沉默的转过头，看向机甲窗外漆黑的宇宙。

后面他没有再提逃跑的事，也没有再用那种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沈寂白，或许是那场生死逃亡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比仇恨更难以割舍。

而且一命换一命，他父母因他而死，他救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扯平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医疗舱里。

沈寂白让人调取了当年那场战役的所有监控录像和行动日志，他仔细的翻查着每一个细节，直到双眼布满血丝。

终于，在一份角落里的加密旧档案里，他找到了当年的真相。

那天晚上，沈寂白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调查报告，坐在星夜回的床边，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星夜回……”他轻声说道：“我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星夜回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回头。

“你的父母……他们在我们进攻之前，就已经被星盗杀害了。那些星盗为了嫁祸给联邦军，故意在现场留下了伪造的证据，为的是让联邦军队失民心。当时那件事被我的下属察觉了，他们抹去了那些伪造的证据。不过没想到，你当时就在现场，可能看到那些被伪造的证据了吧？”

星夜回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寂白：“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沈寂白骗他的。

这些年他为了报仇，处处和沈寂白作对，给他制造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麻烦。

有一次甚至炸了他的军需基地，差点让他死在了北部星域战区，也正是因为那次大战，沈寂白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本来让个极其引以为傲。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仇恨，那些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执念，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沈寂白把资料给了他，上面有星际联邦政府的最高机密印章，这是作不得假的。

“对不起……”沈寂白将报告递给他，眼底满是愧疚和痛苦，“是我当年没有注意到你，让你背负了这么多年的仇恨和痛苦。星夜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他把星夜回抱进了怀里，虽然一开始他真的觉得这个小孩很可恶，趁着他植物人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对他做出了那种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后，他还是忍不住对他生出了心动。

一次次的对他标记，一次次的亲吻，让他对他产生了感情，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控制欲。

虽然每次对他用强，都会在他心底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这个青年。

星夜回颤抖着手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那些确凿的证据，像是一记记重锤，敲碎了他心中那座名为复仇的堡垒。

他看着后面的资料苦笑一声，说道：“所以，这些年那个一直私下里资助我的神秘人其实是你？”

沈寂白轻轻点了点头：“但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你，而且我资助的孩子也不止你一个。他们都是无家可归，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希望在我的资助下，他们可以活到成年。”

哦，原来，他恨错了人。

原来，他一直将复仇的利刃，对准了那个一直在默默守护他的人。

虽然这个守护只是顺手的事儿，顺嘴吩咐一下的事儿，可如果不是他的资助，自己可能根本没办法活到成年。

他自以为聪明无比，自以为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杀了无数将他父母劫致那个实验基地的星盗，却也差点害死了真正对他有恩的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报告上，晕开了一片墨迹，他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将这些年所有的压抑、痛苦和迷茫，都宣泄了出来。

沈寂白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