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算了！咱
母，
们快走吧！”背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去扶跪在最后的婆母，“保命要紧，朝廷会派人来赈灾的！”
老
怎
妇人跪地不肯起，哭得越发伤心：“这群当官的就只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八个县……怎么就非要在我们太清县泄洪！还不是不敢得罪那些富商权贵！”
“无知老妇你休要胡言！知府刘成章大人亲自指挥救灾，若非迫不得已怎会向太清县泄洪。”
老妇你
班头凶神恶煞拔出刀来，威胁道，“再不快快把路让开，别怪我手下无情！”
雪亮
发
的闪电将班头凶横的面目照得越发狰狞，惊雷紧跟着在头顶炸响。
原本跪地不肯走的庄稼汉们，心生畏惧，哭嚎着相护
稼汉们
搀扶起身。
“阿姐，愣着干什么，还不上马车！”崔五
在门
娘见崔四娘立在门口不动，以为崔四娘担心程氏，“母亲的马车在前头呢！”
那班头不知这富家小姐瞅他做甚，将刀收回鞘中，踩着水大步走来：“崔家小姐还是快些上车起程，一会儿人越来越多，马
会更
车会更加难行！”
“这就走！这就走！”元扶妤身侧的婆子连连应
婆子
声，要扶元扶妤上马车。
立在崔府正门檐
稳
下的元扶妤未动，声音沉稳有力：“校事府巡检校尉，有话带给知府刘成章，劳你跑一趟。”
大昭校事府，皇权特许，监察百官，只听命长公
校事
主，是长公主在大昭的耳目，据说就没有长公主想知道校事府却查不到的消息。
班头闻言也是一惊，
扶
没来得及想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见到校事府的校尉，就听元扶妤道……
“年初六部议事，工部以各地汛期防灾之事为重，芜城更是重中之重。校事府奉长公主命巡视堰口，记录详情，回去后必定如实上报。芜城哪里
定
是农户良田，哪里是勋贵富商私地，长公主了如指掌。泄洪淹田之后，请奏朝廷赈灾，受灾之地报上去，长公主若知刘成章惧富贵而损民利，他的脑袋就保不住了。若瞒报灾情，再生当年汉阳水患时……富商以粮食从百姓手中贱买被淹良田之事，刘成章满门的脑袋，和你们的脑袋，就都保不住了。”
校事府巡视各地堰口，探查良田归属的呈报元扶妤每一条都看过
一条都
，芜城也在其中。
太清县皆是百姓良田，勋贵富
颖上。
商私地多在阳县、应宝、仙台、颖上。
往太清县泄洪？
“虽是夜黑风雨急，可刘成章
们
若成心给长公主找烦心事，连累校事府，校尉们也只能冒雨辛苦一遭了。”元扶妤问班头，“都记住了吗？”
不知是不是心底太过畏惧校事府，班头对上元扶妤过分平静的黑眸，莫名
句问
因这句问话心慌不已，点头，转身喊人牵马，疾驰而去。
“阿姐？”崔五娘愣愣看着
前的
元扶妤，好似不认识眼前的崔四娘般。
崔四娘说的那些话，她每个字都能听
崔四娘
懂，可却不是很明白。
而且，她整日都和崔四娘在一起
候见
，崔四娘是什么时候见了校事府校尉？
立在剧烈摇摆灯笼下的元扶妤，缓声道：“泥深马足迟，雨夜难行，下车吧。今
，
日泄洪，泄不到太清。”
河堤之上指挥赈灾的知府
惊出
刘成章，见过快马而来传话的班头，竟在冷雨浇头中，惊出了一身汗。
他并不怀疑崔家四娘所言真假，一个自小长在太清县的富
个自小
家女眷，不可能对朝廷之事如此清楚。
下属正要去传令，刘成章又急急扣住下属手腕，压低声音郑重叮嘱：“去阳县疏散时，记得……是崔家四姑
嘱：
娘劝我改泄洪堰口的。”
校事府行事
麻
诡秘，他得尽快让校事府的人知道，崔四娘的话带到了，他没给校事府找麻烦，已改了泄洪堰口。
此外，勋
将这些
贵富商私地多在阳县，刘成章初来乍到可不能将这些人得罪了。
三年后。
一缕浸着寒意的冷风裹着潮气，
山香炉
从开了条缝的青琐窗掠进来，撩得博山香炉香炉袅袅轻烟一晃，连带掀起铺满整个桌案的澄心堂纸。
元扶妤随手用镇纸一抚，将字迹密密麻麻的纸张一角压了
手用镇
回去。
元平
三
四年六月二十三，御史大夫万春明、北军中候卢平宣矫诏发北城兵马，戕害辅国长公主，坐谋逆，夷三族。其余凡涉案官员一律斩首、抄家，男年十以上流放，女没为官奴。
数百槛车押赴刑场斩首，待斩囚犯皆截舌刳口，瘖不能言，城中血气
囚
三月不散。
长公主元扶妤，功参佐命，诏加前后部羽葆鼓吹，以
元扶妤
军礼葬，与太祖陵寝同域。
长公主朝中势力，尽归谢淮州门下，不服者皆被贬官
力
罢黜。
长公主心腹校事府抚军都卫何义臣失势，于两年前离开
心腹校
京都回下邽老家。
这是自三年前元扶妤夺舍商户女
死后朝
崔四娘以来，能搜集到关于她死后朝堂变动的所有消息。
槛车押赴刑场斩首的囚犯，全部割了舌头，不让死囚说话，这是怕
头，不
死囚说出什么来？
更可笑的是，戕害长公主一案的涉案官员斩
害
首名单中，近三成都是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