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置换成了焦虑因子，连窗外知了的叫声都像是
催命
在催命般地喊着“完了完了”。
但对于沉雪依来说，焦虑的来源并非那几张即将决定命运的试卷，而是
红笔
挂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
“笃笃笃……”
沉清翎正靠在床头看最新的《Nature》期刊，闻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靠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沉雪依抱着那个跟
站在门
了她多年的兔子玩偶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棉质的白色吊带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整个
白色
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魂。
沉清翎把期刊放在
眉头立
床头柜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宝宝？失眠了吗？”
沉雪依赤着脚走进来，地暖已经停了，地板
有些
有些凉。
她走到床边，
妈，
垂着头，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碎掉了，“妈妈，我心慌。”
沉清翎
在她
神色一凛，立刻坐直身子，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沉清翎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严肃，“每分钟一百一十下，心动过速。除了心慌还有什么
一百
感觉？胸闷吗？手抖吗？”
“都有。”
沉雪依吸了吸鼻子，顺势坐在了地毯上，把脸贴在沉清翎放在床边的手背上，“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洛伦兹力和带电粒子在磁
坐在
场里乱撞，撞得我头疼。我觉得我要考砸了，会给你丢人……”
典型的考
里下了
前焦虑综合症，沉清翎立刻在心里下了诊断。
她叹了口气，看
了
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小可怜，心里的原则防线再次松动了。
沉清翎的手指在沉雪依的发顶轻轻抚摸着，语气温柔，“考砸了就考砸了，沉
下
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无业游民。哪怕你去捡垃圾，我也能把江城所有的废品收购站买下来给你当董事长。”
沉雪依被她这种硬核的安慰逗
眼底
得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把脸埋得更深了，极力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沉雪依抬起头，那双总是水润润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乞求，“可是我睡不着……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感觉周围都是黑洞，要把我吸进去了。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挤
……我
一挤？”
虽然
上不
小时候沉雪依经常赖在她床上不走，但自从上了高中，沉清翎就严格规定了分房睡，让她独立。
沉清翎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你睡姿太差，会影响我明天的精
清
神状态。”
沉雪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不动！我就缩在角落里，像个质子一样
，
老实！求你了翎翎～如果不睡好，我明天复习效率会变低，效率低就会焦虑，焦虑就会更睡不着，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死锁！”
沉清翎
模样
看着沉雪依那副可怜巴巴又振振有词的模样，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她无奈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往旁边挪，“你已经十
旁
八岁了，不是八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沉雪依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她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焦虑症患者，直接把怀里的兔子往地上一扔，“嗖”
下钻进
地一下钻进了那个充满雪松冷香的被窝，“谢谢妈妈！”
沉雪依迅速占据了床铺的一侧，甚至还在枕头
至
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就是
沉清翎
沉清翎的被窝，干燥、温暖，充满了独特的香味。
沉清翎看着她这副得逞的小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关掉大灯，只留
床
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睡吧宝宝。”
虽然她确实信
守
守承诺没有乱动，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清翎的侧脸。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沉清翎根本看不进那行
子
关于“量子纠缠态”的论述。
沉清翎头也不回地命令道：“闭眼，再
我就
看我就把你扔出去。”
“哦。”
沉雪依乖乖闭上眼，但嘴巴却没闲着，“妈妈，你身上
嘴巴却
好香。”
沉雪依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困倦的鼻音
困
，“就像……光。”
光吗？
，她睡着的时候显得格外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
毫无
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