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他很想这么说。直接说出这种话对他来说难度太高，堪比水中捞月，雾里看花，总归是不
你，
可能完成的事。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无法顺利出口。关洲体会到他的困境，反手握住他，目光准确地表达出那层意思：不要急，我可以等。
祁稚京充分领会了这层意思，焦躁和胆怯自心头剥落，像刚从昏暗隧道里迈出去的一瞬，抬头望见夜幕之中有璀璨的碎星，得知自己安全存活，不用再担惊受怕。救援的车辆正在从远处驾驶过来，四周没有鬼魂，没有怪物。空气万分清新、洁净，晚风安宁地拂面。
拂面
没有任何一点危机在酝酿。
他的勇气又上涨了一点，不怎么多，
好足
只恰好足够把话讲完，“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祁稚京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关洲就回答了
祁稚京
“好”。
没有不“好”的理由。他不擅长那种所谓的爱情推拉，不懂得什么感情里要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才能占据主导权，只知道要把握和珍惜当下，祁稚京表明了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说“好”。连思考都不需要，纯粹是本能在牵着嘴巴，答应完了，大脑才跟着
握和珍
运作起来，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好”。
祁稚京还是抓着他的手没放开，顺着他的指尖滑进去，形成十指相扣的紧密架势，“以后，你要是对我哪句话或者哪个行为
和
感到困惑，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你可以质问我，可以和我吵架，但不要再说分手了。”
奇怪的是最后那句话虽然从句式上来说是祈使句，比起纯粹的命令，听起来倒更
祈使
像是一句哀切的请求。
关洲从没和任何人面红耳赤、大动干戈地吵过
免争执
架。面对种种矛盾、欺凌，他的做法不是忍就是让，不管道理在谁那边，都会全力避免争执的发生。
因而祁稚京所构建的这个“你可以和我吵架”的世界观，对他来说太遥远
“你可
，太新奇，也无法想象他和祁稚京吵起架来会是什么样的，又会为了什么事而爆发争吵，吵完了结果如何。全是虚无飘渺的未知数。
他能重点捕捉到的是，对方又开始用上了“以后”这样充满对未来的规划或畅想的字眼，光是为了这两个字，关洲都会点头，
字
“好。”
妈妈从小就教他，有什么不愉快，忍一下就过了，千万不要和别人争，和别人吵，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浪费时间又耗费精
小就
气神。
和祁稚京如今提出的“可以吵架”是
只不过
南辕北辙的两个概念，说不上来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也许就只是甜豆浆和咸豆浆的区别，都能喝，只不过人各有偏好。关洲一半困惑一半揣测地钻研着。
还没钻研出个所以然，祁稚京又突然想到了
说，“
什么，说，“我和你说过的那些前女友......”
关洲瞬间抛却了钻研，紧张起来，因为不知道这后面会接上什么话，但已
，严阵
做好心理准备，严阵以待，告诉自己，前女友们也是组成祁稚京这个人的过去的一部分，谈过的恋爱是没法像买了商品发现不对劲后那样按照流程退货的。
谈过就是谈过，可能祁稚京想说“我已经和她们都断掉联系了”，又或者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和她们还在继续当朋友”，不管是哪种都好，都是很正常
都断掉
的事，他都接受。
即使心头会有点不知名的
酸楚，
酸楚，可是这和失去祁稚京的难过相比太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时光不能倒流，人又怎么能对已经发生的事
堂，
有所要求呢？祁稚京没有在那些前任里挑选一个迈入婚姻殿堂，而是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这就是他所能获得到的极大幸运。
“一个都不存在。”祁稚京酝酿半分钟，终于艰难地、如释重负地交代出真相，“都是骗你
半分
的。”
关洲“啊”了一声，
袋晕乎
由于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没能马上反应过来，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好像踩在云端。
怎么会呢？他明明都还见过对方的其中一个前女友，两人
女友，
那么般配。
好像听见他的心声，祁稚京说
声，
，“你见过面的那个，也是假的......她只是我的朋友。”
关洲直愣愣地站着，大脑接收到的信息过载，处理起信息来就很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往前
理
挪动着，有如中了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