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样想着，谨姝却忽然指了指靠西面的墙，清晰又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清
，“往那里，走了。”
她的反应自然又真实，况且她还那样小，叫人亦觉得不可能会撒谎骗人，那些人不疑
的反
有他，因着怕跟丢，搜都没进去搜，便顺着那方向追去了。
再醒来是在一个木板上躺着，大约是床一类的东
约是床
西，上面铺着一些软草，还有一张半旧的毯子，虽是看起来很残破，却没什么异味，瞧着竟还挺干净。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眼前那个正在给他
拖
涂药的小姑娘把他拖到木板上躺着的，这里肯定来过人。
李偃更加警醒了些
她的
，蹙著眉攥着她的领子，“到底谁来过？”
谨姝好似楞了一楞，没太懂他在说什么，过了会儿才反应迟钝地想起来，认真回了句，“大
什么，
夫。”
他看着她那小小的身子，估量他的年纪，瞧着像两三
着
岁，但说话办事看起来要大一些。
谨姝摇了摇头，她幷不知
下来
道，她离家已经很久了，以她这样的年纪，还是个小姑娘，能活下来已经很不易了，旁的事对她来说幷不重要。
李偃没有多问，他时时刻刻警惕著那些
有
人再寻过来，但却再没什么异常了。
期间大夫又来过几次，那大夫年纪有些大了，但却是很仁善的一个人，只是大约瞧着他不像好人，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谨姝没有钱，她每次去抱一筐红薯
那年
过去，那年里崖城遍地是红薯，粮食收成不景气，只红薯疯一样的长，幷不怎么值钱，但大夫也没嫌弃过，大约是看她可怜又可爱。
这里是江东崖城，离汝南很近，属靠近汉中王城的地盘，那些人不敢多逗留，那时候汉中虽然已现衰败之
责，
相，但尚且还有威慑力，江东内部动乱，汉中还时不时下令斥责，只是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看不过去派兵镇压一下，那些年外夷倒是没闲着，整日在边境骚扰，搞得朝廷焦头烂额，江东那些小侯小王的闹腾，皇帝没空去理会。
李偃在崖城养了大半个月的伤，都是谨姝在照顾她，她发现这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竟然是独身一人的时候，不由觉得惊讶，谨姝给她的感觉很干净，虽则年纪尚小，但身上却有一股随遇而安的气质，他问过她是哪里人，她说不知道，但知道家里有很大的院子，但很少人，有母亲，还
母
有嬷嬷，母亲不喜欢她，经常不理她。
她说门前有棵槐树，春天的
有个
时候会开白色的槐花，有个哥哥经常帮她摘槐花。
她说房子后面有条小河，河里有虾，还有鱼，有一种红色的鱼，不能吃，泥鳅很大，水很浑浊，下游有一段分流出
说
来的支岔很清澈，很多妇人在那里洗衣服。
她说卖糖画的老头会在傍晚从她们家门口经过，但是没有人给
她们
她买。
……
她记得很多
谱
琐碎的东西，有些事情说得还很离谱，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言论，做不得真。
他问过她：“知道家乡叫什么吗？比如这里，是江东，崖城
往
，往西面是汝南，往北是大关……”
从她的描述来听得出来，她家境应当幷不算差，只是她在家的处境大
来，她
约幷不好。
至于其
三
中曲折，从她那颠三倒四的描述里，他是无从猜测了。
她经历倒是蛮丰富
走，莫
的，听她说应当是被家里辇出来的，是那个她印象里幷不太理会她的母亲把她撵出来的，说她本不该活着，又说叫她一直走，莫停留。
她身上带着不少
些奇
的盘缠，确切是一直走了，中途遇见过驼商，遇见过一些奇奇怪怪她自己形容不来的人，她跟过很多人走过，吃饭靠施舍，被卖到过布料铺子做苦力，她偷偷跑出来的。也差点儿沦落到奴隶市场，她给他看身上的伤疤，背上有好多的鞭伤，被抽打出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觉得她能活到
恩
现在，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一个月后
因
他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是不太利索，听说静安候因事被押解进京了，他的那些部下走的走散的散，封地亦换了新的侯爵。
他着急知道兄长的家眷怎么处置了，兄长尚且留有一妻，兄长死的时候，他的妻应当快要
去了
生产了，这么些年过去了，如若生下来，小孩大约和谨姝一样大了。
那是兄长留下的子嗣，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应当挑
起重
起重担，为她们撑腰的。
他走的那天，谨姝跟着她，他走一步，她跟一步，他
步，
扭过头去看她，她也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