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气息带着温和热度，流转在鼻尖与脸庞，叫她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宁宁半梦半醒， 意识不甚清晰， 出于本能地朝前蹭了蹭——
可是不对劲。
与往日不同， 她的脸不知正与什么
往日
东西紧紧相贴。
那触感有些硬邦邦的，外边儿笼了层柔软布料，在四下无声
下无
的寂静里， 宁宁能感受到一股怦然的力道，砰砰砰跳动着。
昨晚他们都喝了酒，虽然并未喝醉， 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胆
作用下
量总归是比平日里大上一些。
宁宁懵懵地想， 最
初大大
初大大咧咧让他留下来的， 好像是她。
那股自胸口
余
散开、满溢在血液里的酥痒仿佛仍有残余， 轻轻戳了戳她心头。宁宁有些脸红， 但更多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开心。
她现
寂，就
在正和喜欢的人抱在一起， 他身上暖和又舒适，紧紧贴著裴寂，就像靠着个乖巧的、暖乎乎的大型玩具熊。
他
日上三
从来都起得很早，今日日上三竿，想必已经到了正午，裴寂却仍躺在床上。
宁
头
宁心下一动，把脑袋从他怀里挪开， 仰头向上望。
由于裴寂低垂了眼，宁
能清
宁能清晰见到他纤长的睫毛，黑漆漆的，像扇子那样乖顺垂落，衬得瞳孔幽暗深邃，有如漩涡。
他没料到怀里的人会陡然抬头，眸光悠悠一晃，手腕却下意
眸光
识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早上好。”
冬天的被窝暖和得让人不想动弹，
，宁
裴寂怀中更是舒适柔软，宁宁喜欢这种感觉，也抬手抱在他腰上。
腰好细，线条流畅得像水一样，恰
好细
到好处地往下凹，再往前细细一按，能感受到坚硬的肌肉。
她的声音闷在裴寂胸口
直
上，噙了笑：“不会一直没动过吧？”
裴寂被乍一碰到腰
碰到
，指尖轻轻颤动一下，许是觉得痒，呼吸有些凌乱：“不久前。”
他虽
日
因酒精的缘故，醒得比平日晚了许多，但那亦是极早的时候，距离正午，相差大概有一个多时辰。
从未有过这样的一天，当他从睡梦中醒来，面对的不再是冰冷床铺，而是心心念念、
，而
倾慕已久的女孩。
裴寂不愿叫
，
醒或惊动她，只稍稍退后少许，低头凝视宁宁睡着的模样，然后一点点地，用目光与指尖勾勒出她的面庞。
她生得娇憨又漂亮，莹白如玉的皮肤染了层薄薄浅粉色，哪
盈的弧
怕是在睡梦里，唇角也翘著轻盈的弧度。
裴寂触碰她柔软
她柔软
的唇，悄悄吻她上扬的嘴角与颊边梨涡。
亲完了，便再度把小姑娘搂进怀里，在冬日和煦的微光里，用身体
里，在
感受她的柔软与温度，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
着她
曾经发疯一样练剑，向来觉得发呆无异于浪费时间，可如今与宁宁在一起，哪怕是抱着她一动不动这种事，也能令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满足。
宁宁打了个哈欠，隔着一层衣物，戳戳他凹陷的腰
个哈
窝：“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床？”
裴寂：“……”
裴寂右手向上，摸了摸她头发。他嗓音清冽，带着醒来后独有的沙哑，虽是用了笃定
的
的、令人无法反驳的语气，却也像在撒娇：“再抱一会儿。”
裴寂在床上黏人得厉害，下了床
床铺
铺，便又成了个不苟言笑、冷然淡漠的剑修。
承影被他放在卧房之外，见二人出来，整团神识都开始发狂似的活蹦乱跳，一面发出激动不已的鹅叫，一面迫不及待问他：“裴小寂！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问他
？是不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了？啊啊啊啊啊！”
自承影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宁宁也能听见这道中年大叔音，闻声抿唇一笑，摸摸承影剑纯黑的剑柄：
声抿唇
“你猜一猜。”
承影猜不出来。
承影疯了。
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待遇不同，不用住集体宿舍，每人都安置有一间独立小院落
人
，很能保障彼此隐私。
宁宁本以为不会有谁发现裴寂在她这儿，没想
宁本以
到刚打算开门出去，就听见一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宁宁做贼心虚，匆匆与裴寂对视一眼，见后者点点头
做
，才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把手放在门栓上。
房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外的，赫然是大师姐郑薇绮
赫然是
与贺知洲。
郑薇绮说得兴高采烈，晃眼
“裴、
一瞥，在望见裴寂时瞬间愣住：“裴、裴师弟？”
宁宁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立马僵着声线
“
解释：“他是不久前来这儿，同我一起研习剑法的！”
她说话时没带丁点儿旖旎的
这
念头，然而这番话落在裴寂耳边，竟成了一束幽幽暗暗的火，在耳廓燎开一片绯红。
研习剑法。
当初在迦兰，宁宁曾开玩笑地提起“雨打风吹剑法”，他彼时稀里糊涂，以为那真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剑术，
什
很是认真地告诉她，以后可以一同研习。
宁宁暗暗松下一口气，刚要转移话题，却听见大师姐身边的小女孩好奇道
久
：“大哥哥不久前到这里来，为什么门前没有脚印呢？”
宁宁被这道奶声奶气的嗓音问得当场一呆，很没骨气地
到
，感觉有股热气从心口涌到了脸上。
裴寂替她接下这个难题，抱着剑淡声道：“郑师
师
姐，这两位是何人？”
经过郑薇绮的一番介绍，宁宁才总算了解到，原
，宁宁
来两个小朋友是她表哥裘白霜的孩子。
“我表哥表嫂来玄虚参加仙灵会——
嫂
就是每年年末，修真界里的大能都会前来唠嗑的那个。”
郑薇
“
绮耐心解释：“仙灵会傍晚才结束，总不能把这两个小家伙带进去凑热闹，恰好我在玄虚，表哥表嫂就把他俩交付给我了。”
她说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朗声笑道：“这丫头叫裘逑，小名‘球球’；她弟
着摸
弟随母姓，叫古禄，我们都叫他‘咕噜’。”
这爹娘的取名水平简直傲视群雄，宁宁怀疑如果还有第三个小孩，说不定会被取个单字“滚”，连起来一句话，球球
单字“
咕噜滚。
听起来多么相亲相爱一家
爱一家
人，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叫“古滚”还是“裘滚”——毕竟不管哪一种，听上去都不像个来自阳间的人。
玄虚剑派景致颇多，然而两个小朋友
山大川
都不到十岁，对名山大川不感兴趣，冬天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堆雪人打雪仗。
贺知洲特喜欢小孩，兴致很高：“来
，
，看哥哥给你们堆一座皇城！”
裘逑身为姐姐，已经有七八岁大。这是个性情外向的小姑
脸大
娘，鹅蛋脸大眼睛，粉扑扑的小脸被斗篷上的白绒毛半掩半遮，闻言两眼发亮，满怀期待地鼓掌。
弟弟古禄只有五岁，被厚重衣物裹成了个球，看上去像个圆滚滚的小豆芽。他性
只有
格要腼腆许多，一直寸步不离跟在郑薇绮身旁，带了些新奇地向四下张望。
郑薇绮道：“现下正值大雪纷飞，不如做一
吧
首诗吧。”
贺知
当初宁
洲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与同门师兄弟吟诗作赋。当初宁宁之所以能确认他的穿越者身份，就是因为这人背了首耳熟能详的诗。
她本以为贺知洲会来一段“千树万树梨花开”或“雪却输梅一段香”，没想到他哼笑一
千树万
声，一甩头发，竟扬声开口：
“远看是白色，
是水不
近看是白色。是水不能喝，是灰捂不热。”
宁宁：“嘎？”
贺知洲
越说越
诗兴大发，越说越来劲：“来了两个小朋友，叫做小古和小裘。”
裘逑在诗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时间荣幸得不得了，伸出圆圆乎
裘
乎的手掌用力拍：“哥哥好厉害！”
贺知洲笑道：“只
假以
要你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也能变得和我一样。”
小孩的兴致来得尤其快，裘逑听罢热血沸腾
去作诗
：“我不堆雪人了……我要去作诗！”
她兴奋又期待，软绵绵的尾音情不自禁往上扬：“
你屋
贺哥哥，你屋子里有诗书读吗？”
贺知洲在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饱受古文古诗折磨，好不
教育
容易来一趟修真界，早就把那些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丢在脑后。
但他总不能扫了人家小姑娘的兴，一番思索后恍然地一拍手：“走，哥哥
兴，一
带你去学诗！”
宁宁总觉得他不
买
像个爱念书的人，闻言笑了声：“你还真买了许多诗书啊？”
“哪儿能啊。”
他伸手一把
逑
将裘逑抱起来，嘿嘿道：“去林浔院子呗——他不是最爱诗情画意的那一套么？”
贺知洲说着低了头，看
洲说
向不远处怯怯的小男孩：“咕噜想去不？”
古禄摇头。
他想堆雪人。
贺知洲性子像小孩，同小朋友们一向处得来，把怀里
像
的裘逑抱得更高一点儿，一边踏着雪往前小跑，一边拔高声音：“抓稳——我们起飞，飞飞飞飞飞——”
“贺师弟，”看着他远去的
力啊。
背影，郑薇绮啧啧叹气，“不愧是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啊。”
比起他姐姐，这位小朋友显然要内敛许多。古禄的性格不像他爹娘，温和腼腆得过分，很容易害羞，尤其害怕陌生人，连郑薇
他姐姐
绮都没和他混熟。
他这会儿正在专心致志捏雪球，身侧的宁宁蹲在地上，用右手托著侧脸，在一旁笑盈盈
姐姐
地搭话：“咕噜想堆什么样的雪人？姐姐来帮你。”
小朋友怯生生地望她一眼，黑眼睛像两颗圆润
生地望
的葡萄。
他受了冻，带了婴儿
不
肥的脸蛋被染上粉红，像是软绵绵的团子，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揉一揉。
宁宁忍下熊抱的冲动
开嘴
，情不自禁咧开嘴，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肯定像个不怀好意的怪阿姨。
古禄顿了顿，似是有些紧
张地低
张地低着头，半晌右手一动，伸到宁宁眼前。
小朋友手里是团
莹白
莹白的雪，被他揉成了奇怪形状，宁宁正努力分辨这是什么东西，就听他小小声道：“花花，给姐姐。”
宁宁怔了一瞬。
这道嗓音绵软得过分，耳膜好
都快被
似倏地落在棉花上，宁宁觉得心肝都快被萌化。
她道谢后接过小花，朝裴寂勾勾手
说
指，继而又朝男孩笑着说：“这个哥哥堆雪人很厉害的，可以让他教教你。”
于是看上去又冷又凶的大哥哥和漂亮温柔的姐姐开始一起和
柔的姐
他堆雪人。
裴寂总是冷冰冰的模
和许
样，面对小孩时虽然也不爱讲话，目光却不自觉柔和许多。
郑薇绮本以为古禄会害怕他，没想到裴寂收敛剑气温温和和蹲下，直到他的清澈少年音响起，小朋友都没有表现出
以
任何抗拒。
对了。
当初在鹅城里，那群小孩也唯独偏爱他。这人仿佛自带了讨小孩喜
不少成
欢的魔力，明明看上去那么凶，连不少成年人都不敢接近他。
郑薇
声
绮被宁宁拉着一起玩雪，在胡思乱想的间隙，听见宁宁轻声问了句：“郑师姐，你在想什么？”
她被冻僵的脑子没
有
反应过来，实话实说：“哦，我在想……要是以后你们俩有了孩子，应该也就像现在这样。”
啊哦。
郑
然见到
薇绮终于反应过来自个儿讲了什么话，仓促抬头，果然见到两张陡然爆红的脸。
宁宁抢先缓过神，抬眸将裴寂端详片刻，笑着应道：“
该
应该是吧。”
裴寂那小
宁还害
子居然还在脸红，这会儿怎么比宁宁还害羞，啧啧。
他表情淡淡，心里早就开始毫无规律地剧烈跳动，若是他同宁宁有
有了
了孩子——
开心得像梦。
但听说生孩子很疼，他不愿让
把
她受苦，宁愿找个什么法子，把那份疼痛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
古禄年纪小身子弱，不能受太久的冻，宁宁见他打了哈欠，提议
子弱
道：“不如我们去厨房，给他做些热食或点心吧？”
小朋友听
小朋友
见吃的，黑眸像落了小星星，立马就亮起来。
“地上雪太厚了，”她摸摸男孩
好不好
脑袋，“让裴寂哥哥抱着你走，好不好？”
郑薇绮正要解释，却见她侄子张开两只手，乖乖巧巧地应声：
解释，
“抱抱。”
——可恶！明明之前她为了抱一下古禄，给他送了连续七天的小点心！裴寂
明之
这个万恶的家伙！
裴寂没抱过小孩
姿势
，只能循着记忆，模仿之前贺知洲的姿势。
他动
男孩身
作笨拙，手掌落在男孩身上，像抱住一团热乎乎的云。
宁宁一边笑一边教他：“应该这样抱—
手放在
—手放在这儿，好了，站起来。”
裴寂身上有股干净的皂香，不涩也不腻，尤其讨人喜欢。小朋友把白嫩嫩的脸蛋埋进他
的皂香
颈窝，似是喜欢极了，惬意地蹭了蹭。
宁宁瞥见少年耳廓上
缓
细微的薄红，缓声笑道：“你不是很擅长讲故事吗？”
“……嗯。”
裴寂生涩地调整姿势，右手顺着小朋友的背往上移，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我们来讲故事，想听
吗？”
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