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1/2)

慈心疗养院的轮廓在暴雨中像一座废弃的城堡。程尹之紧跟着段鹤淮翻越后墙，冰凉的雨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却浇不灭体内升腾的热度。

＂监控死角只有三分钟。＂段鹤淮的声音混著雨声传来，他受伤的左臂已经用绷带固定，但血迹仍在渗出，＂跟紧我。＂

程尹之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吊坠——39.1℃，创纪录的高温。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她不得不反复默念当下的任务：地下三层，找鹤轩，查明真相。

段鹤淮用陈教授的钥匙卡打开员工通道，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勾起了程尹之每月＂复查＂的不适记忆——那些总是模糊的检查过程，醒来后的头痛，以及陈教授若有所思的表情...

＂左边楼梯。＂段鹤淮突然将她拉到身后，手枪在昏暗处闪著冷光，＂有脚步声。＂

程尹之屏住呼吸，贴着他紧绷的背肌。段鹤淮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像一团稳定的火，在她记忆逐渐溶解时成为唯一的锚点。

脚步声渐远后，他们迅速下到地下二层。这里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符号标记，像是某种编码。段鹤淮突然停在一扇金属门前，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不是疗养院...＂他指著门上的危险品标志，＂是实验室。＂

程尹之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些记忆碎片突然闪现：白色天花板，束缚带，注射器的冷光...她一直以为是治疗过程的记忆，现在却显得如此可疑。

段鹤淮用银色钥匙打开B3的电梯，轿厢下降时的失重感让程尹之胃部翻腾。当门开启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

数十个透明舱体排列在昏暗的实验室中，每个舱体里都是一个沈睡的人。他们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舱壁上的显示屏跳动着脑电波图案。

＂上帝啊...＂段鹤淮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恐惧，＂他们在用活人做记忆实验。＂

程尹之踉跄著走向最近的舱体，擦掉玻璃上的冷凝水。里面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子，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轮廓莫名熟悉...

＂这是...火灾幸存者名单上的人。＂段鹤淮快速核对平板，＂三年前'阳光公寓'火灾的唯一目击者，官方报告说他转院了。＂

程尹之的视线扫过其他舱体，突然在最后一排顿住。一个瘦削的少年蜷缩在特制舱体里，手腕上的住院环写着＂实验体07＂——但真正让程尹之血液冻结的，是少年左眉上那颗显眼的黑痣。

和段鹤淮给她看的童年照片里一模一样。

＂段鹤淮...＂她的声音发抖，＂我想我找到鹤轩了...＂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实验室。红光闪烁中，数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侧门冲出。段鹤淮一把将程尹之推到舱体后方，枪声随即炸响。

＂去看他！＂段鹤淮在掩护射击间隙吼道，＂确认是不是我弟弟！＂

程尹之连滚带爬地扑到07号舱体前。近距离看，少年与段鹤淮的相似度更惊人——同样的鼻梁线条，同样的唇形。舱体显示屏闪烁著一行小字：记忆提取进度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