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2/2)

段鹤淮点点头：＂档案馆有播放设备吗？＂

＂有，但在地下室。＂程尹之思考着，＂那里温度更低，对我也更安全。＂

两人收拾好照片和录像带，正准备离开暗房时，程尹之突然注意到包裹底部还有一张小纸条。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有些记忆应该永远埋葬。＂

段鹤淮立刻夺过纸条，脸色变得铁青：＂这是威胁。有人知道我们在调查，而且...＂

＂而且知道我们今天会在这里。＂程尹之接上他的话，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除了小林，没人知道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这时，整个档案馆的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是空调系统关闭的嗡鸣。在绝对的黑暗中，程尹之感到室温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上升。

＂备用电源应该立刻启动的！＂她在黑暗中摸索手机，却听到段鹤淮严厉的低吼：

＂别开灯！有人故意切断电源。＂

程尹之僵住了。她的吊坠显示37.6℃并且持续上升。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她感到段鹤淮的手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我知道怎么去地下室。＂

程尹之任由他引领着在黑暗中前行。段鹤淮的手很稳，仿佛对档案馆的布局了如指掌。她的体温持续升高，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刚才修覆的照片细节，咖啡馆的谈话，甚至段鹤淮父亲的面容都在变得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段鹤淮握着她手腕的温度，和他在耳边低声的指引：＂左转...下台阶...小心门槛...＂

当最后一道安全门关闭，地下室的低温包围他们时，程尹之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段鹤淮扶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奇迹般地找到了备用电源开关。地下室的灯光亮起，微弱但足够看清周围。

＂37.9℃。＂段鹤淮看着她的吊坠，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你需要医疗帮助。＂

程尹之摇摇头，指向角落的老式播放设备：＂先看录像...趁我还记得...＂

段鹤淮犹豫了一秒，然后迅速行动起来。他插入录像带，调整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那是程尹之家二楼的房间。镜头前，她的父亲程教授正在调试某种设备，而段志明站在一旁记录。他们的表情严肃而紧张。

＂...第三次测试。＂录像中程教授的声音带着静电噪音，＂材料编号FB-207，在260度时出现结构性裂痕，远低于标称的400度防火标准...＂

段鹤淮倒吸一口气：＂他们在记录缺陷材料...是某个建筑项目的测试...＂

画面突然晃动，然后转向窗口。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从楼下走来，程教授和段志明显然没注意到他。

＂那是...＂程尹之的声音颤抖著。

＂林国栋。＂段鹤淮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当时最大的地产开发商，现在是...＂

＂陈教授的姐夫。＂程尹之完成了句子，突然明白了陈教授的警告从何而来。

录像继续播放，画面突然变得混乱。有争吵声，推搡，然后是一声巨响和尖叫。录像到此中断，最后几秒只拍到打翻的蜡烛和迅速蔓延的火焰...

程尹之的脑海中，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她偷偷上楼找父亲，看到陌生男人在争吵中推倒了设备，蜡烛引燃了测试中的易燃材料...

＂不是意外。＂她喃喃自语，吊坠显示38.1℃但已经不重要了，＂从来都不是意外。＂

段鹤淮的脸在她视线中变得模糊。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他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耳边是他焦急的呼唤：

＂尹之！坚持住！我带你离开这里...＂

然后是一片黑暗。但奇怪的是，在这片黑暗中，程尹之第一次感到安全——因为段鹤淮的温度包围着她，成为她与遗忘之间的最后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