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倒是正常。
“嗯。”
“不在。”
不在……
“散步去了？”
有雾镇傍著山，山里大有玄虚，入夜时，神棍喜欢放银眼蝙蝠遛弯——就跟普通人饭后遛狗差不多——山路崎岖，一不留神就会
人饭后
遛过点。
出门？
毛哥竟然没第一时间反映过来“出门”的意思，大概是因为神棍真的休
竟然
息太久了。
于是这个猝不及防的“出门”，陡
然间就
然间就有了点重出江湖的激越意味。
回过味来之后，毛哥浑身的血跟着“滋滋”小沸腾了一下，声
他怎么
音也雀跃了：“他怎么出门啦？”
阴阳
出去。
脸的声音死板得如同一块石头：“他想出去。”
这话可打发不了毛哥：“几年没挪
：“几
窝了，忽然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总得有个原因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临走之前，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吗？”
再开口时，照旧语音平静：“家里宽带到
县里
期了，他去县里营业厅续费。”
“缴费时，听到
的
边上的人打电话，那人说了句什么，恰好被他听到了。”
很好，故事开场了，毛
听
哥腾出一只手来，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预备以酒佐话，边听边抿。
毛哥最见不得人说话说一半，又不是
见
收费阅读，卖什么关子啊。
阴阳脸说：“没然后了，听到那句话之后，他就决定跟着那人，匆匆忙忙
后了
打电话给我交代了两句，连行李都没回来收拾。”
毛哥楞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他是
他是
从县营业厅直接走的？”
“嗯。”
阴阳脸没吭声，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清
属多此
楚了，毛哥非要把他的陈述改成反问句式重复一遍，纯属多此一举。
“那……那个打电话的人，到底说了句什么话
底说
啊？”
他等了会，估摸著毛哥
、也没
没什么事、也没什么话了，于是抬手挂了电话。
这座机是挂在墙上的，墙边有扇木头窗子，窗纸已经残破扯光了，还没来得及
龙钟
糊新的——透过一格格无遮无挡的半腐木头条格，可以看到后山又起雾了，白色的雾，慢慢吞吞，四面八方聚拢来，像无数老态龙钟的鬼，不紧不慢赴一个集会。
他确实不关心，这世上，原也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
么值得
的了。
***
这一晚，等于是百般求索不遇，毛哥悻悻进屋洗漱，不过躺到床上
平
时，已然心平气和，说服自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毕竟神棍出门，又不是头一遭了，去个三五月回来，又会有稀罕事儿听，反倒是自己
，有
，如今有家有口，有产有业，再不是曾经那个朋友有事可以万般甩诸身后千里驰奔只为出一份力的老毛子了。
边上毛嫂睡得正熟，鼻息轻浅，有起有落，毛哥就在这
睡
张弛有度的喘息起落声里渐渐有了睡意，喟叹著家累啊家累，是累，也是甜蜜的负担。
然后做了个梦。
梦见神棍，驮著麻袋，
方
在前方不远处的大雾间吭哧吭哧行走，毛哥奋起直追，眼瞅著距离幷不很远，却总是撵不上，只得上气不接下气唤他：“棍！棍！”
神棍终于回头，一头糟糟卷发，黑框眼镜，一边的眼镜腿断了，
线
拿白线缠裹，裹了一圈又一圈。
毛哥问他：“你在
么
县营业厅缴网费的时候，边上的人说了句什么话啊？”
毛哥心里一凛，收了戏谑之心，立时端正态度——神棍一般都叫他“小毛毛”，鲜少用“老毛子”，这个
郑重
称呼后头，必缀著郑重其事说辞。
果然。
神棍拿手比划给他看，
个这
说：“一个这么长，这么宽的，被人偷走的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