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往外走了十来丈远，寻了块石头背对着这
脸处
头坐下，过了会，头脸处飘起白烟，竟是抽上土烟了。
这话虽然不是正对着自己说的，但也算是
咐了，
间接吩咐了，生平头一遭接收大佬的指令，刘盛一阵紧张，赶紧套上山里人常穿的蓝布褂，拿手抓乱头发，又挽起裤管，在裤腿上抹了点泥，这才背起背篓，咳嗽著沿下行的小路往寨子里走去。
柳冠国和丘栋两个，则迅速钻进了
大三角
两边的密林，猴子般直窜上树，又从高处很小心地一棵棵往外纵跃，且行且调整位置，力图和行进中的刘盛拉成一个大三角，把那幢吊脚楼抄在中心——这样既可以警戒放哨，又能随时扩大或者缩小包围圈，一举两得。
辛辞只恨自己没身手、不能加入其中，他仰头看高处树叶窸窣抖动着一路远去，想着即将看到抓人的大场面，兴奋得声音都变了：“千姿，真抓到了那
看到抓
个江炼，你是不是得剐他的皮啊？”
孟千姿拈了块石子在手上，小心拂去棱面上的泥
块石子
沙，脚边积了一小汪水，清楚映出她戴着眼罩的模样，她瞥了两眼，居然觉得自己独眼的造型还挺好看的。
孟千姿拿靴尖拨乱那汪水：“多大点事儿，做人要宽容，别动不动又剐又杀
点事
的。”
孟劲松听得嘴角一抽：就她还宽容，要知道，孟千姿的社交账号叫
有放
“×2”（乘2），小时候，孟劲松碰翻了她的冰淇淋都要赔两杯，不然，他的马桶盖上都会被她用红笔写满追讨的狠话——说起来，孟千姿真是很有放高利贷兼开讨债公司的天分。
***
这一头，刘盛已经进了下
了下
凹地，一边走还一边掐下花叶树枝，插在背篓缝里，一派山里人的闲情逸致。
近吊脚楼时，他扬开嗓子大叫起来：“
大叫起
嘎叔，老嘎叔，在家吗？是我啊！”
喊了没两声，三楼探出个人来，一直拿手往下压，似乎是让刘盛小声点，这头孟劲松
探出个
压低望远镜，看得大差不差，说了句：“韦彪在。”
一个。
刘盛见韦彪做完了手势就转身不见了，知道他是下楼，于是立在当地等著，还作势挠了挠头，
就转身
东张西望，一脸的不解。
韦彪下得很快，步子却轻，一般吊脚楼的木头都有年头，一踩上去吱呀乱
：
叫，但他这一路下来，刘盛几乎没听到大的木头响动，这让他心生警醒：这人看着粗笨，身手怕是不差，看来得取巧，不能硬拼。
不过他面上不露，只是伸头往
不露，
韦彪身后看：“我嘎叔呢……”
声音大了点，韦彪急得竖起食指直嘘他
大
：“小声，小声点。”
刘盛莫名其妙，
着她
韦彪有点尴尬：“我妹子生病了，在睡觉，怕吵着她。”
看来那个
冠国
叫况美盈的也在，刘盛手心微汗：出发前，柳冠国吩咐过，这趟来是找重要的东西，先确定三人都在，然后以最省劲的方式一一放倒就行，人没跑、屋也在，找起东西来就方便了。
他很配合地压低声音：“我嘎叔
的让我
呢？说好的让我来看鬼脸壳吸烟的。”
老嘎是傩面师，一手祖传的雕刻巫傩面具手艺，湘西人常把傩面叫“鬼脸壳”，所谓的“鬼脸壳吸烟”，就是把雕刻面具时凿下的木屑收拢到盆里点火，等烟飘出时，把面具凑上去来回熏炙，据说这样做，不但可以防腐，还可以让雕刻出的面容惟妙惟肖，更有生气，仿佛是活的一样，有些外乡人，调侃似的把这个称为“煮豆燃豆萁”——你把老子凿下来当废料，还要烧了老子给面壳吸烟，本是同根生
凿
，阶级落差and相煎何太急啊。
韦彪对什么鬼脸壳吸烟一无所知，也没那心思打听，只想尽快把他打发走：“有人请客，他去县上吃饭了，没跟你
尽
说吗？”
刘盛哦了一声，眉头皱起，像是仔细回忆是否有这一出，又上下打量了韦彪一番：“想起来
又上下
了，你就是老嘎叔说的城里亲戚吧？”
韦彪不知道刘盛什么来头
个老嘎
，但听他一口一个老嘎叔，连“城里亲戚”这事都知道，想必是老嘎的熟人，于是点了点头。
刘盛满脸堆笑，将山里人的热情展示到无以复加，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问长问短，还适时卖蠢以冒充淳朴，末了再次
，还适
左顾右盼：“不是说三个亲戚吗，还有个小哥呢？逛林子去了？”
他关切非常：“林子里可不清静啊，听说现在还有马彪子
关切非
呢，老虎都怕那玩意儿。”
韦彪烦他烦得要命，又不好发作：
他
“没，也……睡觉呢。”
刘盛不觉瞥了眼二楼的灯光：老嘎说起过，江炼是住二楼——奇了怪
开灯睡
了，天还没黑透呢，都睡了，还是开灯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