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百年筹谋来的一生，苟活到最后，所换来的非但不是掌控自
掌控了
己的命运，反而是为他人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从未来走来的他，已经历过了一切，清楚地知道早在他以九头鸟心血制香的那一刻，便以成
血制香
为了旁人的棋子。
在他
吞噬！
意识深处，那盘古的神魂已与他融合了大半，渐渐复苏，同时也仿佛察觉到了他心底的想法，竟陡然加剧了吞噬！
两股神魂，就像是两头被放进笼中的困兽，相
，
互吞噬，相互撕咬！
在七分魄归之时，他心底所蔓延出来的痛，才是这世
他心底
间的至痛！
所以他根本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虽在
所
强弩之末，却用力地伸出了手指！
因为他身体一时在自己掌握中，一时又为对方所操控，是折磨一般的拉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
掌握中
不清，几乎只能凭借那一股偏执的意志，才能往下写
“有诈。”
这打头两个便扭曲已极，
逸谨
实在没有了旧日的飘逸谨严。
谢不臣心里淡淡地掠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心神竟一阵恍惚，待得那最后一点重重顿住，才看清了自己写下
里
的八个字——
杀，谢不臣；
斩，七分魄！
“七分魄……”
将这三字默念了一声，于是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
声
刻爆炸，所有不知不解的疑惑都在这一刻明了。
笑这数百年谋划来的一生，荒谬如笑话；笑自己步步为营九世算计，不过为他人做嫁衣
人附
；笑这十世人皇道曰不臣，如今穷途末路，成为他人附庸！
原
，十九
来，十九洲竟有这样一道乱流，能让人穿梭时光！
所以她才会以“七分魄”三
回
字试他，所以她才能在荒域的决战中唤出无数的自己，所以其中一个她在窥看他梦境或是从其他的时刻得知七分魄所在，返回元始界，便可取得。
而魂善魄恶。
所有利于己、利于道的，都是善；所
都
有不利己、不利道的，都是恶。
道虽生于魂魄之中，魂与魄却不相同。三分魂能为证得大道、不臣于天，
牺
能为“道”牺牲一切，除了自己；七分魄却会愧憎、痛苦，未必愿牺牲一切为“道”，却可以牺牲自己！
在这七分魄与三分魂重融之前，他会穷尽一切办法阻止盘古神魂的吞噬，可绝不会自毁己身；但在这七分魄与三分魂重融之后，那旧日一切的情绪都翻涌
在
上来，在这天人交战的时刻里，足以让他做出她想要的那个选择。
分明是这世间最卑微最简单
也
的愿望，可竟也是这世间最困难、最无法达成的愿望。
但一念起时，祖窍灵
著
台里的魂魄已如星云一般炸开。在摧毁他己身魂魄的同时，也摧毁著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盘古神魂！
见愁那句话，终究还是对的：杀你的
还是对
，并不是我。
旧宅之外，有人叩门进来，窗内的见愁已收拾起面上异样而警惕的神情，
的神
走到了庭中，与他们坐下来相谈。
两个人。
一个谢不臣并
谢不臣
不认识，另一个却是当时尚还是鬼吏的张汤。
他于是想起曾
种，
在人间孤岛的种种，看她站在三月桃花下明媚的容颜，嗅她伏首案间抄写佛经时浅淡的香息，贴她高烧红烛映照着的酡红的面颊……
不，从不后悔。
这世间本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后悔
他后悔
，生也好，死也罢，爱也好，恨也罢。
微淡漠的眉眼间，戾气沉沉浮浮
了
，深深浅浅，但最终都消散了。谢不臣倒下的瞬间，看见了那雪白窗纸上已经干涸的字迹。
该是看不到了。
也好。
当日昆吾云海之上，她端酒敬他，道一句
酒敬
：“你值得。”
在意识消散与盘古神魂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刻里，他眼前的一切都摇晃起来，甚至连记忆都随着意识
里，他
一道溃散消亡。
那写在窗上的，到底是“我命由我”的“命”字，还是
到底
“心悦卿兮”的“卿”字呢？
或许都是吧。
谢不臣眨了眨眼，终于慢慢的闭上了。一场永远不再苏醒的大梦。梦里
醒的
是远山寒翠、烟雨连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