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虞淼回想起很久以前，他道：“不多，但还是有零散几个群体，人鱼生来自由，就算是姓氏也可以自行决定，于是哥哥当时选了‘虞’字。他当时说，我们是美人鱼，倒过来就是虞美人，好听又好记，那些年我们在北边海域的时候，他还经常教导我，和别人介绍自己时要说自己是虞美人的虞，不是属于的于……”

简风想起他第一次遇见虞淼的时候，对方确实是这么介绍的。

“所以，池晏珩对这几个字眼反应这么奇怪，很可能是听到有人曾经也这么介绍过，再加上他身边这个omega的疑似人鱼身份……爸爸，虽然我很少有机会见您那位人鱼哥哥，但是我也听父亲说过，您和他不但是双生鱼蛋，还在同一年找到了伴侣，只不过，他找的是同族，而您，遇见的是人类。”

简风将那张纸放在桌子上，沉默了一会说：“不但如此，你爸爸因为是双生中偏瘦小的那颗鱼蛋，上岸就变成了人类的弱方omega，而确定有了你后不久，海里那位也传出了好消息，饶空，这份资料上没写明年龄，但你应该见过他，那个孩子，看起来有多大？”

简饶空微微捏紧手指：“二十左右，不会再多。”

虞淼瞬间就站了起来，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的意思难道是，池晏珩不但捞了我的同族上岸，他甚至捞的还是我最尊敬的哥哥的孩子？”

简风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水水别激动，十三年前，你带着饶空回海里修养时，有没有见过那只小人鱼？”

虞淼神色有些崩溃：“我怎么可能见过，我哥哥对我气的狠，自从我上岸后就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我连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是雄是雌都不知道！而且我以人类的身份孕育，根本不清楚揣了鱼蛋要回海里修养，后来饶空鱼尾不完全我才慢慢猜出这件事，以我哥哥的脾气，他当年能破例引路让我们重新回危险的北边海域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可能还会让他眼里走了歪路的弟弟接触他纯血统的孩子！

特殊的一家人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所有事情捋了个遍，虞淼最后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道：“会不会是我们臆想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况且我与哥哥是双生蛋，长相十分相似，但饶空刚刚说那孩子根本不像我……”

简饶空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直接改了口：“池家最近在筹办一个圈内的宴会，好像是要把这位弟弟介绍出去，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去参加一下宴会说不定就可以知道。爸爸，你和我一起去吧？”

虞淼缓缓睁开眼睛，他眉心微皱，情绪显然还处在激荡和懵然当中。

“当然要一起去，既然察觉了这件事就不能放着不管，我是成年已久的大鱼，那个孩子可能捕捉不到我的音色波动，但我绝对能捕捉到他的，只需要他开口讲一句话……”

他就一定能知道，池家那个在上层社会闻名已久的高级alpha，是不是真的从海里捞了一条美人鱼当做了自己的omega。

更甚至这条鱼还很可能是他的亲侄子。

二更：美人鱼的梦

池晏珩打开鱼缸的自动清理系统，低头看向被转移到旁边大坐台上的美人鱼。

被抱出来后，虞溯就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熟悉的姿势，金色的大鱼尾被他揽在怀里，稀稀拉拉的水珠还在顺着他的鳞片流淌。

“小鱼？”

虞溯有气无力的哼唧了一声。

“这次舒服吗？”

“……”

“你给我等著，等我回到海里，等我变成大猛鱼。”

池晏珩笑了笑，语气里都是餍足的意味：“好了，水快换完了，早点睡。”

梦里什么都有。

池晏珩猜测虞溯的尾巴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消失，他转回视线，看着清澈的水流注满鱼缸。

自从那些海鱼被转移走之后，他就没有再花费力气给这里填充运输过来的海水，现在看来，这件事还是得重新提上日程。

他还有更娇贵的“大猛鱼”要养。

这一天下来，虞溯则已经累极，再被池晏珩抱着折腾了这一番，重新放回鱼缸里瞬间就沉了下去。

池晏珩看着虞溯在鱼缸里翻了个身，大尾巴逐渐全部沉浸在水里，他站在旁边，轻声道了一句：“晚安，做个好梦。”

“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吧……你小心点，那可是近岸，我说你这么小一条鱼，怎么就天天想着往出跑？”

小人鱼操著一口奶音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我父亲这些天回北边了，母亲又疼爱我，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的！阿宁，你和我一起去吧？听说那边新来了一群鲨鱼，咱俩比赛，看谁追的多！”

阿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与金尾巴大了一圈的青尾巴晃了晃：“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想着追鲨鱼，怎么不追追那些小雌性？”

虞溯长长的啊了一声：“阿宁你变了，说好了只和我一起玩呢？”

“和你玩是和你玩，我今年都快十五岁了，你才七岁，按照人鱼的习性，我已经到了找伴侣的年纪了！”

虞溯失落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我才对人类不感兴趣，嗯……不过我可以给你护航。”

虞溯这才仰著小脸笑了一声：“谢谢你啊阿宁哥哥，你真好。”

“你这条弱唧唧的小鱼，我不看着点，你被捕鱼船撞上了怎么办？走了走了，珊瑚礁底下有个小洞穴，你去玩，我睡在那里等你，别跑太远，回来记得叫我啊。”

虞溯开心的嗯了一声。

两只人鱼一前一后的在海里游著，这是虞溯出生以来第一次靠近近岸，当看见远处的白色珊瑚礁时，他还拉着阿宁的尾巴叹了一声：“好漂亮啊！”

“这是白色的，虞叔叔曾经待过的北边海域，可全都是红色的，远远望去，璀璨的跟人类的红宝石一样好看，”阿宁随意的闲聊道，“等你再长壮点，就可以自己去北边看看了。”

虞溯顿时更加奋力的摆着尾巴：“大猛鱼大猛鱼，小鱼要当大猛鱼！”

阿宁被逗得哈哈一笑：“你还差得远呢，好好锻炼吧。”

阿宁说了在珊瑚洞里等虞溯，就真的在珊瑚那边停下了。

“我耳朵可听着呢啊，你去近岸玩耍可以，但千万别上海滩去，万一搁浅了，我还得赔上自己上去捞你。”

虞溯：“不会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阿宁哥哥，你替我保密，只要不让我父亲知道，下次我帮你把那些小雌性们引出来好不好？”

阿宁果然激动道：“真的？你这条小鱼，别的不说，这张嫩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那我可记住了啊？”

“嗯嗯！”

白色的珊瑚礁绵延了近千米，远远望去蔚为壮观，在这样庞大的生物群下，一只不到一米长的小人鱼实在微不足道。

虞溯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这一天的阳光简直好到不行，虞溯身下是蓝，身上也是蓝。

“也不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急匆匆的连夜就走了，不过刚好方便了我，”小人鱼自言自语道，“勇敢的猎手就是要出来锻炼锻炼，整天缩在母亲怀里是怎么回事，永远也变不成大猛鱼——啊！是鲨鲨！”

虞溯今天就是冲着这群大家伙来的，此时看见了兴奋的拍打了一把鱼尾巴：“鲨鲨跑慢点！陪小鱼玩玩！”

那群鲨鱼精得很，察觉到不对的气息早就一摆尾巴转身走了，根本不带理会虞溯的。

虞溯一看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怎么行？！

就算只是一条不到一米长的鱼崽，虞溯也拥有人鱼与生俱来的游泳速度，没过几个呼吸，那群笨重的鲨鱼就被追上了。

虞溯跟在一群大大小小的肉食者后面，一会拍拍这个的屁股，一会又拍拍那个的屁股。

“好结实啊，不是道肉质好不好吃……”虞溯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他只有一条鱼，还是动静不要太大的好，万一岸上有人类发现异常就不好了。

正午的阳光晒在海面，让一些近海的鱼都懒得动作，只有虞溯欢实的像是地主家的小傻鱼。

不知道追了这些鲨鱼多长时间，总之等虞溯终于尽兴的停下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直照变成了斜照。

他从海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几百米开外的沙滩。

“啊……好想上去玩啊……不知道人类长什么样子，也和小鱼一样漂亮吗？”

虞溯眨了下眼睛，把脑袋再往上探了探，试图看清楚远处的风景。

微凉的海水沉浮在他的鼻尖下，带来了一丝新鲜微妙的气息。

小美人鱼耸了耸鼻尖，眼前骤然一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珊瑚的方向，再看了看海岸，迟疑了一秒钟，然后咬了咬牙一头扎进水中就往岸边游去。

他还是个鱼崽，身长不住一米，近岸的细沙根本搁浅不了他，虞溯心里这样想着，然后循着那令鱼沉醉的清爽味道快速的前进，直到他清晰的从几十米远处的水里看见了一双修长的腿——

虞溯猛地刹住了车。

人人人、人类？

光秃秃的腿，真的是人类！

美人鱼止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好奇，他潜伏在海里，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对方有动静。

这个人类……看起来好呆啊……也不知道一片海有什么可看的。

虞溯游下去在细沙里扣出一小块碎珊瑚，砰地一声就砸了过去。

又傻又呆的人类，正好戏耍一下！

把握好力道砸了一下之后，那人还不见有动静，虞溯就又找了一堆小东西，接二连三的轰炸了过去。

这下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谁在那里？”

“这里是我父亲新买的私人海滩，不允许私自潜水。”

虞溯咕噜噜吐了几个泡泡。

噫——还私人海滩，我还私人大海呢！

虞溯没有冒头，听着那个好听的声线又叽里咕噜的讲了好几句话，前面都还好，当听见“装神弄鬼”这种字眼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伸出短胳膊果断就撩了一把水上去，但是……

水扬出去又洒了下来，没有固体自带的重量，攻击范围还不足半米远。

虞溯：“……”

而在他不小心探出胳膊后，外面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那双腿快速走进，在小人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爪子。

虞溯：“！！！”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小鱼要被人类带回去煲鱼汤喝了！

而且那个人拉了他的手还不满意，走了几步又探进水里，看起来是想要摸他的头发，虞溯先是下意识弹起尾巴攻击了一下，紧接着扬起脑袋，一点都不优雅美丽的破出水面，细软半长的头发也湿漉漉的糊了他一脸。

虞溯透过一缕缕的湿发喊道：“你敢动我？我放鲨鲨咬你啦！”

那人的动作顿住了，隔了半晌才语带惊奇道：“你是……一只美人鱼？”

虞溯惊怒交加，想也没想的就呲著小尖牙一口咬了上去。

血液的味道侵袭上来，虞溯眼前一晃，原本湿透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零散的耷拉在了耳边，他动了动嘴唇，突然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全部换了样子。

他在一个旋转楼梯上，被放大版的小人类抱着，对方清朗的声线不知怎么变得磁沉，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然后清清楚楚的道——

“消气了吗？”

小人鱼瞪大了眼睛，听见有珍珠落地的声音传来，似乎还伴随着一道熟悉又伤感的稚嫩歌声一起回荡在耳边。

笃笃笃敲击玻璃的声音传进水里，虞溯惊了梦，猛地动了一下尾巴坐了起来，池晏珩端著煮好的甜粥，就站在光线透亮的大鱼缸边。

他道：“起床吃饭了，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