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小暑刚睁开眼来，就有个
早
人过来派活，让他去花园里头帮着一道除杂草。
这是个挺累人的活计，初夏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干到中午
活计，
时，他的身上已经被汗浸透了。
还没等他吃完中饭，又有人过
等
来催他，让他去帮着搬伙房里要用的煤球，上午未干的汗接触到了煤灰，随手一擦，整个人又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这一天不停有不同的人过来吩咐他做不同的活，几乎没一刻喘息的机会。小暑初来乍到，不敢说一个不字，还好他是在纱厂里做惯
天不停
了活的，便也不觉得有多难熬。
不管怎么样，这里还是比纱厂要
在这里
好多了，至少在这里能吃饱，白花花的米饭，随便他盛多少。
一直到日头偏斜时，他才总算摸到空歇了一口气，却忽然又来了一个老
还有
婆子，自称何妈，说是伙房里还有些活叫他去搭把手。
伙房的地上搁著好几筐才买来的新鲜毛豆，何妈要他蹲在那边把毛豆子一颗颗地剥出来，吩咐完了，她就
来的
一摇一摆地出了门去。
看那几筐毛豆，不知道要剥到什么时候，小暑又不敢不
剥到
听话，怕不听话了又没饭吃。
他只好蹲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剥毛豆，蹲得两条大腿都快
剥
没了知觉。
伙房的角落里有个小板凳，小暑看
小板
了好几眼，但是始终不敢擅自拿过来坐。
伙房里除了他，还有一个烧火的两个拣菜的，却都把他当空气似的看也
看他
不看他一眼。
他机械般地剥著那些好像永远剥不完的毛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
他机械
来，“哟。你在这里干嘛？”
一听到这声音，小暑的心里
了一
就咯噔了一下，他竟是早忘了烟云嘱咐过四点半候在门口的这回事。
烟云俯下身来，细嫩的手伸到篮子里，捻过一颗毛豆来看了一
烟云俯
眼，最后扔到了他的头上，“我让你四点半候着，你倒是好呀，笃笃定定地在这里，剥毛豆子。”
小暑不敢吭声。
伴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何
，何妈
妈的声音响了起来，“烟云小姐，你别生气，是我让小暑过来搭把手的。”
烟云直起了身子来，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冷淡地睨了睨站在门
脸
前满脸堆笑的何妈，脸上完全看不出来情绪。
这个何妈是三姨太的奶娘，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在顾家谁也不敢不卖她些面子，现下她虽然陪着笑，却也是手叉著腰
面子
，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伙房里的几个人都停了手
里的
下的伙计，满脸期待地开始看好戏。
烟云看着何妈那张老脸懒洋洋地道，“你算什么东西？
着何
到我面前倚老卖老来了，别人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说罢了，对着还埋着头的小暑冷冷
分
地道，“你是乡下出来的，但是还不至于傻到连主子和下人也分不出来吧。这回你可给我记住了。”
那何妈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眼睁睁地看着烟云把小暑带出伙房，看到他们的身影出了门去，忽然摔摔打打起来，用一种恰好能够使他们听见的音量骂道，“她是厉害，就她厉
下
害，睡遍了顾家上上下下，谁敢不买她的帐呢。”
出了门去的小暑听见了这句恶毒的话，他知道烟云肯定也听见了，她的面色微微发了发青，身子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冷颤，却还是装作了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手来
门
，冷不丁地在小暑的胳膊上用力地掐了起来，恨恨地道，“你是戆大吗？阿猫阿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