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番外四(2/2)

顾遇琛又问他，“琰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谢琰赶紧摇摇头，眼楮都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和顾遇琛说道︰“我妈妈不让我和你玩。”

顾遇琛大概猜到了，但他不知道原因，“为什么？”

“不知道。”谢琰摇摇头，没忍住哭了，“她好像不想让我有朋友，可我一个人不开心。”

顾遇琛抱住小孩儿，他知道快要上课了，和小孩儿说不了什么话，就轻轻拍拍小孩儿的肩膀，“等会儿放学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家。”

或许是这个怀抱太温暖，谢琰点点头，“好。”

二年级会比五年级早一节课放学，谢琰放学后就乖乖的等在教室里做作业，时不时看一眼教室外面。

有老师经过，看到谢琰就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谢琰就说自己哥哥在五年级，要等哥哥一起放学。

老师就没说什么。

终于等到高年级放学，下课铃才刚打响没多久，顾遇琛就出现在教室门口，还喘着气，显然是一下课就跑下来了。

“哥哥！”谢琰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

顾遇琛站着喘了一会儿，平定了呼吸后，走到谢琰身边，(摸Mo)了(摸Mo)他的头，语气温柔，“琰琰，现在可以和哥哥说怎么回事了吧？”

谢琰就把自己想说的话说给顾遇琛听。

他还小，表达得不是很清楚，有些语无伦次，但顾遇琛还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顾遇琛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他从谢琰的话里感觉到谢琰的妈妈郝女士似乎不太喜欢他这个儿子，不仅如此，好像还想控制儿子。

顾遇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你哥哥呢？他都不帮你吗？”

“哥哥也怕我被妈妈打，他都是偷偷和我玩，还经常给我买糖和蛋糕吃。”谢琰小声地为哥哥辩解。

“你爸爸呢？他也和你妈妈一样吗？”顾遇琛又问。

在谢琰的叙述中，并没有爸爸的身影，爸爸总不可能不管谢琰吧？

谢琰的声音有点委屈，“妈妈总是和我还有哥哥说，爸爸工作忙，要养我们不容易，让我和哥哥没事不要去找爸爸。”

谢琰也知道爸爸很忙，每天早早地出门，很晚才回家，又经常出差，有的时候谢琰一个月也见不到爸爸一次。

所以他和哥哥都很少找爸爸，爸爸已经那么忙了，不想麻烦爸爸。

顾遇琛又(摸Mo)(摸Mo)谢琰的头，没再问什么，而是和谢琰说道︰“哥哥是你的朋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哥哥玩。”

谢琰当然希望自己可以随时去找顾遇琛，但……

谢琰的表情很苦恼，“我妈妈不会让我去找你玩的。”

“她会的。”顾遇琛很笃定地说。

“真的吗？”谢琰眼楮一亮，眼中充满了期待，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又黯淡下去，“可我不听话的话，我妈妈就不喜欢我了。”

妈妈本来就不喜欢他，他若是还不听话的话，妈妈就更不喜欢他了。

顾遇琛叹了一口气，抱住谢琰，“那哥哥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真的？”

顾遇琛保证︰“真的。”

谢琰不禁笑了。

真好，他也有人喜欢了。

**

转天，到了周末。

谢衡东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时差还没调好，坐在车后座上连连打哈欠。

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谢衡东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瞌(睡Shui)虫全跑了，他问司机，“老王，怎么了？”

老王也心有余悸，“前面突然跑出一个小孩儿，我怕撞到他……”

谢衡东往前面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车头前，距离车还有好几米的距离。

谢衡东认识这个小少年，是隔壁邻居顾教授家的小公子。印象里的顾家小公子比同龄人稳重成熟多了，怎么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来？

谢衡东思忖的时候，顾遇琛已经走到车窗旁，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降了下来，顾遇琛开门见山道︰“谢叔叔，你们不要琰琰，我可以把琰琰带回家当我弟弟吗？”

不要谢琰？

谢衡东被顾遇琛问懵了，谢琰是他儿子，他怎么可能不要他？

但谢衡东看顾遇琛认真的表情，又觉得顾遇琛不像是在开玩笑，尽量按捺住脾气，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话落，他让顾遇琛上车慢慢说。

顾遇琛观察了一下谢衡东的表情，确定他不知情后，便把从谢琰那里得知的事情和谢衡东说了。

“你们不让琰琰交朋友，出门宴会游玩都不带他去，每次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琰琰那么可爱，既然你们不要他，就让他到我家，我喜欢他，他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顾遇琛抬头看着谢衡东，小小年纪，一双眼眸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深沉。

这一瞬间，谢衡东有什么不知道的？

顾遇琛真正的目的不是找他要谢琰，而是来告状的。

谢衡东笑了笑，“不是我们不让他做，是小琰他不喜欢。”

“不是，”顾遇琛摇摇头，“琰琰很喜欢热闹，他之所以‘不喜欢’，是有人不想让他‘喜欢’。”

“谢叔叔，我希望你能暂时放下工作的事，好好听听琰琰内心的声音。”

顾遇琛点到为止，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跳下车，为自己刚刚的莽撞道歉后，转身跑开了。

谢衡东却看着顾遇琛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从那天以后，谢衡东真的暂时放下工作，天天按时回家。

谢琰很快就发现了，只要他爸爸在家，他妈妈就不会阻止他出去玩也不会阻止他去找顾遇琛。

顾遇琛可真厉害啊！他说妈妈不会阻止他就真的不会了！

谢琰小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崇拜的种子，日后会慢慢发芽，并且变为另外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感。

而此时，小小的谢琰还什么都不知道。

***

刚刚去顾遇琛家里回来的他，一进家里就看到郝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谢琰回来，便冷冷地看了谢琰一眼。

谢琰缩了缩脑袋，放在以往，他估计就跑到郝女士面前，耷拉着脑袋让郝女士骂他或者打他的手心了。但这次他没有过去，因为爸爸快回家了，妈妈不会当着爸爸的面说他。

这是顾遇琛告诉他的，每次他去顾遇琛家里玩，顾遇琛都算好时间让他回来，果然妈妈就再也没打骂过他一次。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是谢衡东回来了，谢琰想了想，跑了出去，正好谢衡东从车上下来，谢琰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乐呵呵道︰“爸爸你天天回家真好啊。”

谢衡东俯身把儿子抱了起来，这段时间经常回家，看得多了，察觉到的事情也多了。

家里的气氛其实不是很好。

谢晋对弟弟很好，却不敢正面表示出来，总是偷偷的关心。谢琰有点怕郝女士，每次他回来的时候，能够明显得感觉到谢琰松了一口气。

以前忽视的一些细节谢衡东也发现了，他之前和谢琰提出一起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谢琰会拒绝。但拒绝说出口之前，谢琰眼中会有期待的光，然后又下意识地去看郝女士，他眼中的光便熄灭，低头说自己不想去。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都和郝女士息息相关。

这天吃完晚饭，谢衡东把谢晋叫到书房，说要考校他的功课，但一进书房，他就直接问谢晋，语气严肃，“你不喜欢弟弟吗？为什么都不带弟弟玩？”

“我没有！”谢晋梗著脖子反驳，“是阿姨不让我和弟弟玩，只要我和弟弟玩，阿姨就会偷偷地打弟弟，让弟弟远离我！”

尽管心里已经有猜测，但听到答案的那一刻谢衡东还是怔愣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问谢晋，“你为什么不早点和爸爸说？”

谢晋有些生气，语气硬邦邦的，“我有找过你，但我才刚开口，你就让我去找阿姨，让阿姨帮我。”

而且不止一次。

好几次了，谢晋从谢衡东这里得不到帮助，只能用别扭而迂回的方式表达对弟弟的关心，明面上离弟弟远远的，不然又会害得弟弟被阿姨打骂。

这是小小的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谢衡东张张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有好几次谢晋确实想找他说话，但他那时候实在太忙了，没让谢晋把话说完，就让谢晋去找郝女士。

谢衡东走到谢晋身边，伸手把委屈极了的大儿子抱进怀里，(摸Mo)(摸Mo)大儿子的后脑勺，“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弟弟。”

这天书房里(发fa)生的事谢琰并不知道，他这天在顾遇琛家里玩疯了，吃完饭洗了个澡，就到(床chuang)上呼呼大(睡Shui)了。

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就跑去找顾遇琛，等回来的时候没看到爸爸妈妈，只有哥哥在家。

他隔了很远的距离问谢晋，“哥哥，爸爸妈妈呢？”

谢晋却走过来，抱住了弟弟，感觉弟弟的(身shen)体有些僵硬，他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说道︰“妈妈生病了，爸爸带她去看病。”

谢琰傻傻地“哦”了一声。

又听他哥说︰“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回来找哥哥，哥哥替你打回去！”

谢琰脑子还是空白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fa)生了什么事。

谢晋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才是你哥哥，不要天天去找顾遇琛！”

天知道，看到谢琰天天去找顾遇琛，他心里有多酸！

他才是谢琰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