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过他就岔开话题，傻丫头一个，他低低一笑，握住了她的手：“不能再睡了，等差不多了咱们就回家，让你好好休息
休
休息。”
术后他恢复得很顺利，再过
几天
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用顾淮越的话说，他们当兵的，骨头都硬。
师里也陆续来了不
官问
少人，都是一些年轻的军官，跟顾淮越说起话来倒也没有什么避讳。严真坐在一旁听这几个人插科打诨倒也觉得挺有趣，正在她走开的时候听见一位少校军官问顾淮越：“参谋长，听说您明年就调到军校去当教员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教员？严真顿住脚步，有
着顾淮
些诧异地看着顾淮越。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顾淮越看她一眼，才说：“你们这都是从谁那儿听来的
，才
消息？”
“这
您
您就别管了，反正师里传得挺乱的。老刘说您在作训这一方面是个人才，大家也都不想让您走。”
顾淮
，
越笑笑：“行了，你们的赞扬我就收下了。这事还没定呢，到时候再说。”
严真一直默默地坐在床边，脑子里忽然想起他手术前说过的那
道
件要保密的事，难道就是这件？
“琢磨
”送走
什么呢？”送走刚刚那些人，顾淮越一回来就看见严真坐在床边发呆。
“哎呀，你别装糊涂。”
兵了
严真急道，“你、你真的准备转成文职了？不带兵了？”
顾淮越笑着看着她着急，过了一会儿才严肃了表情，
一会
认真地说：“嗯，不带兵了。”
这五个字，说出来轻松，可决定却下得很
，说
困难。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要做，就做得彻底。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以后你和珈铭就是我的兵。”顾淮越笑着说，“结婚以来都没能好好照顾你和珈铭，现在还跟我受了这么这么长
好照
时间的苦，该是我补偿你们的时候了。”
“淮越——”
“感动了？”顾淮越逗她，“感动的话就再给我
越
添一个兵，两个有点嫌少。”
严真抓住他的衣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抓住他
过了很久，在他甚至有些期待的目光下，她说：“淮越，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果不其然，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度：“什么意
“什
思？”
“我、我是说，
西藏，
我准备去趟西藏，所以得分开一段时间。”
话没说完，就感觉他松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吓我一跳。”说着他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留
：“以后说话不准留一半。”
“不行！”严真拒绝，“你的腿刚做完
地方！
手术，不能去那么冷的地方！”
“没事。”顾淮越笑，“那点寒冷我还是经
那
受得住的，我又不是残了。”
“那也不行。”
“严真——”他拉住她的手，试图跟她
—”
说清楚自己没问题。
“不管怎么说也不行！”严真拨开他的手，吼这么一句后，两个人
严
似是都被吓住了。
很快，顾淮越收回
淮越
了手，眉头微微一皱：“严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真望着他，心里有太多想对他说的话，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跟他
直到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我来跟他说。”
严真几近无助地看着老爷子，终究还是要老爷子替她说出口。她看了顾淮越一眼，他的视线没有
严真几
松动，一直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严真就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关上了房门，离开。
她没出息，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她就那么逃了。她原本以为这样会好一些，可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她依旧
立难
感到坐立难安。望着这么一道厚厚的门，她也听不到里面在谈些什么，只能重重地捂住脸。
等待了不知多久，久到她都忍不住想敲门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破裂声，她眼
来一
皮子一跳，随即从椅子上跳起，什么也不想就跑上前去敲门。
可有人比她更快，在她敲响门的前一秒，门已经打
，门已
开了。
顾淮越站在她的面前，身后是
地板上
被他扫落在地板上的玻璃茶具，碎了一地，看得她触目惊心。
“淮越——”她几近失声，拉起
好无
他的手，完好无损的样子让她稍稍松一口气，而后又是一愣，因为顾淮越反握住了她的手，用一种紧绷的语气对她说：“你跟我来。”
在严真最初的印象里，顾淮越只有两种表情：礼貌的微
的印
笑或者平静的疏远。结婚以后，她发现他还会腹黑，会耍赖，会发火。有一样情绪她很少在他身上见到，那就是生气。即便是在上一次在B市，他在楼道里冲她发火，也是被她逼急了，而不是因为在意。
那么现在呢？他这算是彻彻底底被自己给气到了吧？严真
是彻彻
无助地想。
他带她来的是军区总院的一个小花园，位置
带她
隐蔽不说，而且从这里还可以远望到B市最高的一座山，风景甚好。这个好地方，是那一段时间她天天陪他散步时发现的，没想到现在他会带她来到这里。
实际上，严真现在有点不明白他。他把她带到这儿来，她也已经准备好承受他所有的怒火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甩开她的手，背对着她一言
所有
不发。
透过背影严真能看到他双手紧紧地握著，像是在努力压抑
动了
着什么。她动了动，忍不住试着叫他的名字：“淮越。”
“你别说话。”顾淮越挥手阻止她开口，怕她听不清
不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先别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身也绷得很紧，严真明白，他这是在忍
湿润
着不对自己发火。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到鼻子一酸，眼眶很快就湿润起来。
“淮越。”她握住他的手，
眼泪
任由眼泪缓缓流下来，“对不起，我——”
她想说些什么，可他的手却忽然从她的手中抽走。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转了过来，更加错愕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她几乎是下意
识地
识地抬起手去触摸他的眼睛，只是还没摸到，就被他一把拉住带进了怀里。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力度通过他的拥抱严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听完这句话，严真想哭，想就这么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一场，因为她知
这
道，他这么说就代表他不会怪她，他狠不下心来跟她计较。
“顾淮越，顾淮越，顾淮越——”她揽着他的脖子，
要
泣不成声，像是要发泄心中所有的委屈与害怕。
“严真
到你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哑声说道，“我是军人，你怎么能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也不让我知道呢？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听老爷子说完之后的心情，我差点忍不住，我差点忍不住想揍你一顿你知道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的人，打仗还知道协同作战呢，怎么轮到你了就得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上阵？你傻不傻？”
她傻，傻透了。沈孟娇说得对，她是心虚，心虚到连幸福时也只能默默地窃喜。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告诉了她，坦诚之至，而她却抱着要报复他人的心思嫁给了他。更可笑的
孟娇说
是，最后发现这原来都是错的，这种心情，她要怎么跟他说？
“我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她哭着说，“我只想把这一切处理完后，好
说，“
好地跟你在一起。”
“有那么重要吗？”他撩起她被泪水浸湿的头发，望着她哭得
有那么
红肿的双眼，“出于什么原因开始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永远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严真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顾淮越只得苦笑一声，看来让她知道自己
地
的真实想法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她跟他不一样。
“严真，把生死离别都经历过一遍的人就不容易在乎什么东西，他们已经学会把一切都看得很淡，不曾拥有也不曾失去。在遇见你之前我是这样，遇见你之
你
后就有了例外。我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所以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伤心痛苦浪费时间，我舍不得。舍不得，你懂吗？”
所以他说她傻，傻到想要浪费那
的
么多时间去做一件让他们都难受的事情，傻到不信任他。
“对不起。”
顾淮越看着
说：
她，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说我在乎你，我爱你，你还会继续撇下我一个人去承担那些吗？”
他从不曾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在第一次的婚礼上他说给林珂的
他愿
是“我愿意”。他愿意担当起丈夫的责任，保护她爱护她。
可现在，他说的是
义
“我爱你”，没有婚礼，没有证婚人，可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已足够包含一切。
明白这一切的严真忍不住捂住嘴，哽咽地在他耳边说道：“
严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