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让它挂在天边吧，她看看就好。严真
了，
这样安慰自己。
收回视线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土堆。不，更确切
远处有
地说应该是雪堆。
她并不是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小雪堆
是第一
，可是只要一看见，就会觉得它伫在那里很是突兀。
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什么，迅速地转过头去看顾淮越。而他也恰好看了过来
转
，告诉她两个字：“到了。”
严真慢慢地向前走，绕过雪堆，就看到伫立在雪堆前
，
的那块墓碑。
这是一块很奇特的墓碑，
时
上面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姓名，下面只留下了一行小字记录立碑的时间，算一算，距今已经十年了。
她转过头
表情已
去看顾淮越，他的表情已由淡然变得凝重
而他仿佛懂得
此
她此刻的心思，走过来，淡声问道：“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上我给你提过的这位战友么？”
“记得。”严真轻声答，“你说过
记
，他比任何人都喜欢这个地方。”
顾淮越扯动嘴角，算是轻轻笑了下：“他是我的第一位班副，来自山城，那里常年多雾，总是不见太阳。跟班长一样，他留在
多雾，
这里，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很多
可及，
东西看上去触手可及，其实只要一伸手，你就能感觉到距离。
“那他现在……？”话说
？”
到一半，严真就忽然明白过来。
“
厚的雪
他现在就葬在这里。”顾淮越说，俯下身，抹去了墓碑上覆盖的一层厚厚的雪。在这个七个月份都是雪季的地方，其实这是无用功。
“十年前，他开车路过这里，正好遇到了雪崩。”他淡声说着，仿佛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海拔五千米以上还驻扎了一个哨所，每次送给养都是他开车去，结果只有那一次遇到了雪崩，
的故事
连人带车，都埋在这里。”
吃惊过
真问：
后，严真问： “为什么连张照片都没有？”
“当时连长找遍全连也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而他被挖出来的
而他被
时候，已经血肉模糊地冻僵了。”
“我不敢。”顾淮越说，“在他面前，我总像半
。
个兵。”
有兵的表子，却没长
个兵。
出骨头。这是这个班副曾经说过他的一句话。确实，在他面前，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兵。
他之所以现在敢来，不是因为肩膀上那个二毛四的肩章，而是想起了曾经
是因为
新兵连训练时这个临时调任新兵连班长的人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那是他们训练休息时，他说的一句话，他管那叫命令。
“不管你们以后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当多大的官儿，现在，你都是我手下的兵！在这当兵的人都渴望个啥？升官儿？发财？那都是扯淡！等你在这和尚庙待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你最渴望的就是成个家
不管你
找个老婆！”
“所以，哪天你们这些小
们了，
南瓜要是有了老婆，别忘了知会你班长我一声，让我替你高兴高兴。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我可全看你们了，最好能带到这儿让我看看，我是扎根儿这儿不走了！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所以他必须来。更何况，他已经
。更何
成了家，那个真正可以陪他一起来的人。
严真看
突然
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他很孤单。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她心头蓦地一软，却又让她手足无措。
依然是握著的手，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严真告诉自己，那或许只是心里作用，其实没什么的，可是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毫无理由的。可是她也不能哭，因为流出的眼泪很快
觉
就会结冰，所有的苦涩都只能咽回去。
路走了一半，意外地看见了老王开着的吉普车
意
，他站在车前面向两人挥了挥手中的帽子。
老王嘿嘿一
了，
笑：“连长派了两个兵把前面那段障碍给填平了，四个小时！”
顾淮越静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向严真：
肩
“上车！”
……
…………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严真又一次回头看了看这个地方。又开始下雪了，团部昨天又加急送了一次物资，整个七连的库房已经被堆满了。而他们两人，
急送
也将跟着送物资的车一起回去。
在这里待
逐
了几天，严真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西藏的气候条件。可是这刚一适应，她就要离开了。
就在装好行李卸下物资准备走人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
—“嫂
传来——“嫂子！”
严真转过身，看着身后七连的人整齐地列队，唰
连
的一下行了一个军礼。那动作整饬有力，没有一丝地迟缓。
这样的隆重是严真
隆重是
没想过的，也是不敢想的。她无以为报，只能再微微一笑后，上车离开。
倒是顾淮越，上车许久后，说
帮
了一句：“这帮小子！”
严真轻叹：
有点冷
“他们挺好的，这里，也挺好的。”往大衣里缩了缩，严真又添了一句，“不过就是有点冷，不知道夏天会不会暖和一点儿。”
他微
微
微侧头，笑了下：“喜欢的话，我们六月再过来。”
六月份是这里的雨季，绵
这
绵细雨之后山中腾起的大雾会让这里更美，但是温度不会太高。要是来，还是得穿上一件又一件厚重的衣服。只是，这样的事情，只要想想，就会觉得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