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放下幔帐，熄灭灯火。夜深之后，远处传来击鼓报更
幔帐
之声，博山炉里仍散发着淡淡的香。
二更了。
徽妍躺在榻上，望着账外隐隐透入的微
微光，
光，有些出神。
这样的问题，近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徽妍总会忍不住想。她知道，皇帝是个勤勉的人，夜里有时
，
会忙到很晚才睡，说不定此时，他也与自己一样，仍然醒著。
今日，是徽妍入宫以来，第一次没有见到他。他今夜在怀恩侯府留宿，而想到那位侯女，徽妍就觉得心上好像被什么
侯女
压着。
可徽妍就是忍不住想下去。皇帝
们议论
对怀恩侯一家的恩宠，人人都看得到，徽妍听宫人们议论，今日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大臣家留宿。
“……我看错不了，或许明日陛
…我
下回来，就会召大臣说此事。”
“……”
徽妍知道自己想这些矫情，但听得这
繁
些议论，仍不免挂在心头，又勾起繁乱的思绪。
——虽是推拒了
之时
，可他待你一直甚好，你想想在弘农之时……
——他可不曾说
为了你
做这些是为了你，他说他是为了蒲那和从音！
徽妍心烦气躁，忽然觉得自己也像一只飞蛾，并且还是一只自作死的
像
飞蛾。
明知那是自己设定的禁地，受了诱惑，仍然头也不回地扑进去，以致深陷泥潭
了诱惑
，走投无路。
徽
无
妍辗转反侧，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平静，瞪着眼望着头顶的纱帐。
****
徐恩按皇帝吩咐，让人将宫中未阅的文书取来。夜里，皇
取来。
帝与窦诚叙过一番话之后，就在宿处阅卷。
怀恩侯府就在甲第之中，离未央宫不远。听到宫中报更的鼓声，皇帝
眼
抬眼瞅了瞅外面，不觉间，已经夜色浓浓。
他忽然有些记挂起漪兰殿，此时，
已
徽妍大概早已讲完了故事，哄那两个小儿入睡吧？想到这些，皇帝心中像被轻纱拂过。
说实话，他对带小童也不算毫无经验。
毫无
从前在李美人宫中，他常常陪着六皇子玩耍，小童的秉性，他一清二楚，知道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们听话。但是讲故事哄小童入睡，他则全然不知所措，六皇子入睡有保氏侍奉，从来用不到他。
想起徽妍的那
帝
些故事，皇帝就不禁弯起唇角。虽是胡诌，有时想一想，他却也觉得有趣。怪不得那两个小儿肯听她的……
正神游，忽然，门外响起些说话声。未几，徐恩入内禀报，说怀恩侯女亲自盛
忽然，
了莲羹来，请皇帝品尝。
见到皇帝，她笑意盈盈地行礼，“妾见陛下夜深未眠，特为陛下
她笑
做了莲羹，以为宵夜。”说罢，将莲羹呈上。
徐恩
拾
将案台收拾了一下，将漆碗接过来，放在皇帝面前。
窦芸抿唇：“陛下为
窦芸
国事操心，尚不辞辛劳，妾不过做一做羹，何言辛苦。”
过了会，抬眼，发现窦芸还
了会，
在，双眸脉脉望着他。
窦芸知道皇帝又要撵她，
窦芸知
却镇定自若，“有事。”
“何事？”
窦芸道：“母亲命妾明日到庙中为长姊祈冥福。陛下曾许诺过，妾可到未央宫的宫庙中拜后土，乞陛下准妾
窦芸道
入宫。”
他的确答应过此事。那亦是年节时，怀恩侯府一家入宫拜见皇帝。纪氏身体不适，窦芸便向皇帝求了二事
病
，一是让纪氏到甘泉宫养病，二是许她到宫中拜后土。
“传话去，准侯女明日入宫。”皇帝吩咐道，说罢，看看窦芸，“夜已深，侯
“
女下去吧。”
窦芸这
”说
才露出笑意，向皇帝一礼，“多谢陛下。”说罢，转身款款而去。
***
昨日的文书已经处理完，皇帝并不急着到宣政殿。到了寝宫，用
甚？
过早膳，问徐恩，“漪兰殿在做甚？”
徐恩知道此事皇帝每日必问
日必
，早已打听过，忙答道，“禀陛下，王女史带着蒲那王子与从音居次，一早便骑马去了沧池，说要登渐台。”
“渐台？”皇帝讶然，
渐台？
望望殿外天色，饶有兴味。
皇帝看着铜镜，却似乎有所不满，
琉
“换个带钩，那金镶琉璃的。”
徐恩
：
又道：“亦好……”说着，奉承地笑，“陛下穿什么都好。”
皇帝鄙夷地
伐轻
看了他一眼，“再换回那错银的。”待得都穿戴好了，皇帝再照照镜子，这才满意，命令备马，步伐轻快地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