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2)

平日里不喝酒的人容易醉。

白语筠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竟是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颜慕出门向服务员拿毛毯，刚打开门，就撞见等在走廊上的屈潇。

就在下午，颜少忽然说要一个晚上的包厢，说是要见一个朋友。

相遥生意好，包厢都要至少提前两天预定，屈潇一听是颜慕要带朋友来，二话不说就给了间顶级包房，环境大，装饰好，房顶还安装智能灯光系统，能通过感应人的动作开关灯甚至变换灯光色泽。

屈潇本来好奇究竟是哪个朋友值得颜少主动约个包厢等，特意让服务生留意了下，等他从学校出来，服务生告诉他：“没什么太特别的，Shin让人拿了酒和一些工具去了包间，对了，刚刚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问3001号怎么走。”

一听“3001”，屈潇眼睛就亮了。

能是哪个3001？就是颜少订的那个啊！

漂亮姑娘要去3001干嘛？

能干嘛？！约会啊！！

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但毕竟是约会，屈潇不好打扰，强忍好奇心等在门外，还叫来温达同来见证颜少脱单时刻，这会温达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颜少，你怎么出来了？”门虚掩，屈潇将目光往门缝里瞥，试图看见点什么。

“有毛毯么？”颜慕问。

“有有有！”屈潇立即让服务生去拿，随后自己捧好，一脸媚笑。

门缝太小，毛都看不见一根，没准能借口进去看一眼。

谁知颜慕挡在门口，根本没有想让他进的意思，伸手道：“给我就好。”

屈潇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姑娘，莫非就是颜少在学校里追的那位？还是换了新目标？

他按捺不住，伸著脖子试探性问道：“……颜少，既然是见朋友，不如我也看看，多个朋友多点热闹嘛，是吧！”

颜慕给出极其敷衍的回答：“下次。”

屈潇：“……”

白语筠睡得沉，颜慕替她披上毛毯也没有半分知觉。灯光系统识别到白语筠的动作，在颜慕出去前便自动将她头顶上的光线调暗。

极暗的橙色，是个适合休息小憩的亮度。

包间另一侧连接一间阳台，外面摆放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江知火早已在颜慕出去拿毯子期间收拾好桌面的酒杯，在阳台上等他。

落地窗敞开，月光映出颀长身影。

颜慕坐到另一张藤椅上。

三楼不算高，临城西街夜景繁华，能听见车轮贴地驶过的声音。

江知火给颜慕倒了杯酒，晃了晃，酒色映在轮廓分明的手上。

这种时刻，两个人单独相处，自然不可能是来欣赏夜景聊天的，江知火单刀直入，问得简洁明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颜慕抿了一口酒，又将问题抛回给他：“知道什么？”

这些日子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把白语筠叫来这里也不是单纯因为第二天是她生日。

颜慕早就知道，这种时候没必要装傻，江知火主动承认：“我不是真的因为想追求语筠而接近她。”

颜慕点头：“我猜也是。”

江知火问：“说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还觉得我演的挺逼真来着。”

颜慕如实说：“演得的确很好，一开始我也信了。”

江知火转过头，二人目光交接：“那是？”

颜慕回答：“从你找人打听语筠那段时间起。”他停顿片刻，说道，“打听的东西太细太碎，高调得人尽皆知，追人不应该那样追。”

这个话题他们之前曾经聊过，江知火给出的理由是：你火哥就这么追姑娘，就是这么高调。

江知火自认为这个理由相当符合他的人设，便问道：“这个理由不够真实么？你火哥的确就是这种人。”

颜慕：“如果我没和你住一起的话，很真实。”

“怎么说？”江知火颔首。

颜慕声音淡淡的，却很沉，他回答：“你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

江知火：“哇哦，颜哥，你头一次夸我，怎么得出来的？”

颜慕：“我们一起生活了两个月。”

江知火：“嗯？”

颜慕：“你有听过我抱怨你么？”

江知火挑眉。

颜慕说：“东西几乎没被动过，我有些洁癖，这两个月也没有再让家政过来，但房间、地板，每一天都很干净，和你搬进来之前一样。”

“不止如此，除了非必要时刻，你很少跟我相处同一空间，哪怕连行李也只放在固定区域，就连洗漱，也会将牙杯擦干净放在最角落。”

“也就是说，除了接吻触碰和补课，我的生活状态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除非你跟我是同一种人，否则只有一种可能性——你在迎合我的生活习惯。”

街边绿灯开始跳动，车辆整齐等候在车道。

江知火抿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颜慕继续道：“如果你是这种人，即使真的在追女孩子，就必然不可能不顾及对方感受。”

如此解释完，许多方面都已经十分了然，江知火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往下道：“我打听的东西太细碎，你猜测或许我正在做的是轨迹调查，你能查出冯致的，就说明你有过这方面接触，有此猜测不奇怪。”

“所以冯致的轨迹报告和抽走的性格侧写都是为了试探我？”

轨迹调查是调查取证中十分重要的步骤，不单单是为调查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更是为了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理。

例如，去便利店购物，最后将东西收进袋子时使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是五指同时抓取，还是四指先碰，拇指再扣上，每种几乎不被自己察觉的差别都能推测出不同的性格。

连白语筠和紧盯她的司机都没发现他的目的，能从那么一丁点事实推测到如此可能性，颜学神不愧是学神。

江知火又问道：“你不担心我那时候真的是一头热血追姑娘，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

颜慕：“你可以是傻.逼，我不是。”

江知火笑：“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夸自己？”

颜慕意外的坦诚：“都有。”

江知火撑起下颔，手肘搭在小圆桌上，抬眸凝视颜慕，“你的目的也不纯，你有喜欢的人？替身文学啊，颜哥。”

颜慕同他对视，自嘲道：“这事干得挺渣的。”

江知火眯起双眸。

此时，颜慕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

屈潇实在好奇，八卦之心随颜慕重新回到包房而愈演愈烈，连发数条消息。

屈潇：你们怎么样啦？

屈潇：我们包房可不是酒店啊，不能乱搞。

屈潇：不过如果是你我就同意了。

屈潇：但……那啥没有啊，要不我送点进去？

屈潇：颜少颜少，你回我一句。

屈潇：不对，要真在那啥也不该回我。

颜慕见这人思想不知要偏到哪条高速公路，打字拦住他胡思乱想。

颜慕：别瞎想。

不是个适合看手机的时候，一句话也应该够了，再之后，不管屈潇发多少消息，颜慕没再回复过。

话题既然已经展开，总要全部说完。

颜慕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倒扣在桌面，又说道：“我有些想法，只是基于我目前认知得出的猜测，和你说说，你可以选择沉默，如果反驳，我会自动默认为我说的是事实，当然，我也能把你的沉默当做是对事实的肯定。”

颜慕鲜少说这么一大段，话头话尾将条件划成一道圈。

江知火指出：“那不就怎么样都是对的？”

颜慕：“是的。”

江知火一笑，又喝了口酒：“随你。”

颜慕：“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语筠很奇怪。我不认为她是低情商的女生，但当面对明确表现出追求意向我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拒绝，所以在第一次出去那回，我告诉她‘我们都在追你’，她反而表现得很不正常。”

江知火：“什么时候说的？那时候我不在？”

“嗯。”颜慕说，“再那之后，你开始四处打听，我也让朋友帮我查了些，然后我发现了更为奇怪的一件事。”

江知火：“什么？”

颜慕：“在之前的调查，我只针对语筠一人，十分表面的调查，不涉及任何隐私，一开始她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家世清白，没有污点。但突然有一天，调查中发现了端倪。”

江知火直击重心：“白氏集团？”

“嗯。”颜慕点头，“据我所知，五年前，白氏集团不过是个注资仅一百万的小私企，为何五年间能发展迅速，从小作坊升级为涉猎科技、医药各大领域的佼佼者？”

江知火：“或许是因为运气好，毕竟现在的时代没什么事不可能吧？”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颜慕说，“但枪打出头鸟，以他们的手段、底蕴，有这种发展空间过于惹眼，所以，他们被人盯上了，有人开始调查他们。”

“很早之前，我曾听说过一些事，例如一些家族会利用Omega的身体进行交易，换取合同，当时大多是笑谈，当真的人并不多。但这种传言不可能空穴来风。”

江知火：“嗯。”

颜慕往下说道：“白语筠，白家养女，在她之前，白家一共领养了五个女孩，其中四个已经身亡，无一例外，她们全是Omega。”

“白氏集团崛起的机缘是一笔大额订单，签署日期在第一个领养的女孩十八岁生日那天。”

江知火毫不吃惊的夸道：“这也能查到？知道得真详细！”

颜慕无视他这种敷衍的态度，不急不缓道：“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而且是前一段时间，忽然就知道了，简直是有人在故意告诉其他正在调查的人一样。”

江知火：“故意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