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晚自习铃打到第二遍最后一个重音，他才匆匆洗完脸，大步流星冲进教室，赶着最
室，
后一声余音坐上座位。
教室里没有老师，刚打铃，氛围还算轻松。班上几个女生还站在过道，小声聊着天，不紧不慢往回走。他身体前倾，来不及擦脸，前额短发还在滴水，就紧张兮兮问前桌女生
，
老师的动向。
“……”
她安静坐着
直，两
，脊背挺直，两边手臂放在桌上，标准握笔姿势，低头看卷。从背面看，马尾打着卷儿垂坠，利落干净。
…没听见？
要是黄老师真发现了，现在教室里不可能这个氛围。虽然因为成绩体育各项全能
老师
，哪个科任班主任都挺喜欢他，但趁着班任去别班代补课跑出去打一整节课篮球实在太过分了。绝对被骂惨。可能上节课就会派人去揪他。
高
高堆起
叁下学期的班级，放眼望去，尽是高高堆起的书堆卷海。语数外物化生，相比起叁年数十本教科书和成百上千的试卷，收纳柜和书桌空间实在捉襟见肘。即便放满书桌堆起高高的纸墙，仍只能勉强放下。班级大部分同学还另在桌侧挂了大容量收纳袋。
高叁下是关键时期。晚自习时间，大部分同学都
间
在做数不清的作业试卷，课间短短一瞬的喧闹很快沉寂。
他成绩好，排名稳定前五，主科套路掌握极其熟练，作业做得飞快，一向是班
业
上正确答案的生产者。对答案的对答案，抄作业的抄作业，一份试卷传遍半个班级。
前桌女生排名
分
和他不相上下，理综分数尤其高，试卷待遇和他一样。
全市最好的公立学校之一，不算奥数班和国际班，如他们这般的学
育馆
生可以说是学校最重视的资源。他敢晚自习跑去体育馆打球，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
正是晚自习第叁节课。为了有足够时间打
第叁
球，今天的试卷他第一节课就做完了。当然，高叁生的时间怎么都不嫌多，他还有很多别的试卷、错题、笔记、知识点可以看。
第叁节课过了差不多
室，关
二十分钟，隔着半个教室，关系好的室友给他传纸条。
那篮
块。特
球是他们寝室斥巨资一起买的。几百块。特贵。哪个见到都要借去玩，总是去向不明。
他先扯了张纸画受力分析挨个解释各个合力分力摩擦力重力拉力，然后撕掉纸条上『
擦力重
球在』两个字贴在受力分析下，煞有介事地在下划线上写：国际班。
纸条送到后座位靠墙的室友回头看他，手上比比划划，他不明所以。男生抬起下巴指向靠窗的单排座，他跟着
所以。
回头，正看见那边不怎么熟的男生托腮往自己的方向看。
落点朝前。
室友还在那边比比划划，自创手语，一会比划圆一会这指那指，急得抓耳挠腮，看起来活
我猜
像小品演员，或者综艺里玩你画我猜的笨蛋明星。试图让他弄明白新型手语的意思。
附中叁个
好像是
宿舍楼，男生一栋女生一栋，国际班学生和老师一栋。倒不是差别待遇，是因为国际部住宿费极高，好像是他们培养方案的原因，学费加上住宿费、活动费，几年高中能花出去半套房。
然后，班上那男生，叫叶青。不住普通班寝室，额外花一年叁万的住宿费，住的是国际部单
住
人间。
叶青挺隔路的。
家里明显很有
也独
钱，人也独。根本不在乎集体关系。和班上男生都不太熟。
去年年末，上学期，也就是叁个月前，全国艺术统考，他特意请假去考
校
，半个月没回学校。以后成绩下来，好像考得相当不错，过本科线就能念上本地最好的艺术高校。
肯定比不上他和前桌女生这种班上前几。但，基本上可以说是，语
他和
文作文不写都能闭着眼睛考上的程度。
这
假
几个月纯用来玩都没问题。可以说已经在放暑假了。
晚
际
上寝室楼宵禁，室友的意思是让国际部把球给叶青，第二天早上带来。
不过就这么点小事，反正同班同学
肯定能
，提一嘴肯定能帮忙。
02
对。
就是这个原因。
她瘦。
校服宽松肥大，从外表
来。
看不出来。可一旦接触，即便隔着一层橡皮，仍能触到骨骼起伏的纤瘦痕迹。
这节课，戳到
反应过
第叁下，他都开始后悔了，她才反应过来似的，迟钝地回过身，低着头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俩不是每天晚上都要
讨
对答案吗？有时候讨论一道题能花半小时。
他把物理卷推过去，指向
推过
力学多选，在选项B上画圈。
女生刚刚只回了半身，看见试卷，两腿转过九十度移出桌下，整个身子都侧向了他。打着卷儿的马尾
。
轻晃着落在肩头。
这天，回身看见题目，她居然开
始现解
始现解。两人关系不错，她知道他不介意，便拿着自动铅笔在他的卷子上写画。
两人的笔迹都工整漂亮。她的字体更纤瘦些，笔锋回钩多，看起来更漂
正，
亮。他的更整洁方正，标准的应试体。
啪地一声。
他吓了一跳，立刻低头看她的脸。这一下不仅看见女生分外苍白
注
的脸色，还同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附中校服是
为
拉链式运动服，双肩手臂位置深蓝，以腰为分界线延伸出白色。可能因为初春天凉，今天她的拉链拉到最顶，硬是拉成了立领。
“嗯，没做。”
今天风确实大。难不成冻着了？不舒服确实
写不
写不来题。
他犹豫一下，没敢拿手碰她，又拿出那块橡皮，拿着最末端，隔了好长一段距离用雪白的橡皮顶碰
，试探
她的手，试探地问。
“我柜子里有上学期的毯子，忘拿回
子
寝室了。你要吗？”
就嘴角提起的工夫，原本清亮的眼睛忽然盈了雾，鼓出一团晶莹透明、玻璃似的隔
鼓出
层。似乎眼睛的厚度从外侧忽然增加了，隔着那一层透明的水珠构成的玻璃，情感被折射银光淹没。
透明的雾破碎之前，女生飞快错开视线，指尖攥紧校
线，
服袖口，对他摇了摇头。
……
……
……
03
“何止物理啊，”问到时室友
黎
A说，“黎潮今天一张卷都没写。”
室友B没写完作业，正在寝室桌上狂抄，“不过我也发现了，黎姐今天是状态不对，第二
第
节课你不是不在吗？我寻思问她要个答案，结果整个课间她都不动弹，生物书页都不翻。”
“没敢要？”
生物卷一向简单，黎潮平常二十
生物卷
几分钟做完一套，且正确率极高。
室友C正用内线电话跟国际部联系，说球的事。
正用内
他晚上一时脑热，忘了跟住国际部寝室的同学说。剩下两个室友这时刚好洗漱回来，听见对话的末尾，问是谁，听见她的名字，莫名紧张兮兮关了房间门，压低了声音。
室友B仍然在抄作业，他没写语文卷，本来是字太多了懒得写。晚上回寝和隔壁班语文课代表一聊，才听说明天老师要查作业。正满脸
听说
苦涩奋笔疾书。
“怕你听了痛不欲生。”室友
这里有
D贼笑，“这里有人铁暗恋黎姐。”
“别吧？”
室友E说完，全场都呆住了。打电话的室友C捂着话筒大声喊「啊
全场都
？凭什么？咱季晓哪不如那b人？！」，闹了好一阵子，直到他示意查寝老师才稍微安静。
“懂什么？”
这话
头没尾
说得没头没尾，但全场男生同时叹了一口气。
“吗的…我还以为至少有个季晓呢！你倒是给劲啊！追啊！
点追
早点追哪有那b人的事？！让你跟人家暧昧两年半！看看！不确认关系就这下场！看见没有！就这张脸！”
室友C撂下电话，激愤无比，掷地有声地大喊：“败
长再
·北！长再帅都是败北！”
室友D大乐：“他俩上学期就有点了，你们没看出来？每次体育课都一起
次体育
留教室。”
谁知道啊？全班男生活动课都在体育馆打球，尤其季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足球哪个都爱凑。根
球
本没人在乎谁留教室。
但。
可
半
能他的表情实在太呆滞太有观赏效果，室友们纷纷恶毒嘲笑，“让你吊着清冷女神两年半，活该。”
“我哪…”
他张了张嘴，想说黎潮从没说过喜欢他，从没和他有过超出范围的接触，他连她的手都没碰过。而且这节骨眼谈恋爱，不影响她
习
学习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
草迭好
下头，坐在床上脱校服外套，草草迭好放在床头。
“叶青提前批的艺校就在市内，和黎潮理想院校一个大学
青提
城。他俩挺搭的。”
这帮人纯粹凑热闹。班上，甚至全校，好看的女生几乎各个对叶青在意。青
闹。
春期男生嘛，对异性相当在意，可惜无论喜欢谁都绕不过那位的魔爪——对了，还有一个季晓。各占了半边女生最喜欢的同龄人类型。反正有这俩人在，班上女生他们是一个没戏。
男同学们对他们抱有平均的妒忌。毕竟心上人的注意全被抢
季晓人
走了。由于季晓人确实挑不出毛病，敌意更多集中在叶青身上。
而现在，被那人夺走的是黎潮。——从高一就和季晓关系相当不错，甚至连老师都默认两人关系，班级最漂亮的女孩
级最漂
子之一。从看热闹的角度，这种叁人纠葛可太有意思了。
对方一脸
用
意外：“他俩就是考了同一所也没用啊，叶青花着呢，肯定不出一个月就分手——说不定这两天就分了。不然今天黎姐怎么魂不守舍？”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