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春风不至于料峭，但也还称不上和煦，毕竟暖气都没停呢。方继亭本来想继续劝劝她，可这是妹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肯这样和他正常地说话，之前都是一路也蹦不出几个字的，像
地说
块沉默的石头。
“
继亭
好。“方宁笑了，在方继亭去排队时背对着他悄悄裹紧外套，不让他瞧见。
其实刚才那阵风吹来的时候，她也打了个哆嗦，忽然就没那么想吃凉凉的东西了。可这
个
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台阶。
她在向他示好，也需要一个有一点仪式性的回应，所以她要吃哥哥排很长的队买给她的鸡蛋仔
要一个
冰淇淋。吃到了，过去那件事才算彻底翻篇。
他把小食的袋子递到她手中：“快
化得
吃吧，冰淇淋化得很快。“
为了他买给她的小零食，又不
是
只是为了小零食。这也是十二三岁那时候的她能做出的最直白的表述了。
但她知道哥哥能懂。她再没见过比他更
他更
通透的人了，她有时甚至觉得正是他的通透养活了一部分的她。
鸡蛋仔体积大不好下嘴，冰淇淋又化得快
又
，方宁啃得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在走到地铁口前吞下最后一口，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方继亭看着她满嘴满脸融化冰淇淋的残渍与星星点点的蛋糕渣，嘴角勾起，在差点露出洁白的牙齿之前又险险忍了回去。
方宁赶紧掏出纸巾，却因为看不见而擦得乱七八糟，越急就越乱。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偏要吃这个东西，现在的她肯定
越
一脸滑稽的蠢样。
方继亭无奈地
翼翼。
摇摇头，也抽出一张纸巾低头帮她擦。他轻柔地拭过她的嘴角，嘴唇下面小小的泛著油渍的凹窝，下巴，然后是右脸颊……一丝不苟又小心翼翼。
她仰著头看他。
三月的阳光在他的眼睛里游弋。云影时而在他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时而又调皮地躲开，了无定数。可是这种移动又很安静，安静的像生像死，像花开放时那样，不发出
像死
一点声音。
哥哥会像她班上的几个男生一样，偷偷交
女朋友
女朋友吗？以后他也会帮另一个人这样擦吗？
应该没有的吧，毕竟他每天放学都要接她
接
回家，哪里来的时间？
想到这里，方宁眼睛弯起，嘴唇装作不经意地蹭过方继亭纤长
宁
的手指。
心中的坚冰终于彻
澈
底融化，却一不小心在那个春天汇成一条清澈的河，急遽向他奔流而去，又磅礴而迅猛地将她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