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青杏冷哼一声，“我说呢，这么殷勤，原来是想到咱们姑娘这棵大树下乘凉。也不想想，丁姨娘当年干
原
了什么好事，要不是她，姑娘能——”
“青杏，”苏伊
当他是
打断她，“现在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而且你以为，当年的事，光凭丁姨娘一个人就办得成？大家都是你情我愿，何必做了之后把错推到另一方身上，他要是能主动承担，好好做个父亲，我还当他是个男人。”
青杏抿抿唇，不甘不愿道︰“以前的事不说，那现在二姑
抿
娘给姑娘请安，还没安著好心呢。”
“她怎么没安好心了？是想给我下毒
安
，还是暗地里盘算给我一刀？”苏伊懒懒地反问，“人家爱来就来呗，我们这儿冷清，热闹点也好。”
青莲也笑着道︰“姑娘说的是，奴婢看二姑娘挺乖巧，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底下人说，四姑娘才叫厉害，在老太太面前又乖顺、嘴又甜，私底下，却经常把身边小丫鬟，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要是来给
奴婢看
姑娘请安，我才不放心呢。还是说，青杏你这样计较，是舍不得送出去的两匹缎子？”
“谁舍不得？”青杏立刻反驳，
，咱们
“不就是缎子，咱们库房里多得是，堆得都发霉了，才不稀罕。”
苏伊笑笑，
，
“那就别唠叨了，青莲说要请女先生说书，你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打算听什么。”
另一边，沈书
她则
瑶带着丫鬟往回走，丫鬟手上抱着锦缎，她则提着点心。
“姑娘，咱们太太可真和善，人又长
里
得好，跟玉宫里的仙子一样。”小丫鬟不住道。
沈书瑶抿唇微笑，正要说话，前面迎
面迎面
面走来几个人，是她四妹。
“呦，二姐姐这是打哪儿来？怎
秋风
么还打秋风似的，提着一堆东西？”
沈书瑶敛了笑，往一侧让了让。若是从前，听对方这样嘲讽，她或许还会忍不住回敬几句，然后
回
又要吃上一番苦头。
她这位四妹
位四
，虽然是庶出，却因为得老太太和父亲喜爱，吃穿用度，样样和嫡出的大姑娘一样。
上辈子，每每跟对方吵架，明明是四妹挑的头，到最后，受罚的肯定
罚
是她。
沈
她
书瑶那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总分不清真假，老冤枉她，后来她知道了，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偏心，而偏心，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你怨长辈不公，你哭天喊地地闹，统统只会让不喜欢你的人，更加
厌恶。
厌恶。
上一世懂得太晚，这一回，她早已不奢求不属于她的疼爱，也不想一昧沉浸在自怜自艾中，人生短短，何必还活得那样痛苦，不在乎你的人，你也不要在乎
，
他就是了。
见她不说话，四姑
正
娘哼了一声，从道路正中央走过，还撞了她一下。
等对方簇拥著走远，她的小丫鬟才抱怨道︰“四姑娘什么都有，姑娘
等
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过不去呢。”
“走
了。”
吧，”沈书瑶说，“再慢些，点心就凉了。”
皇宫里，
在
皇帝仍旧在批奏折，有内侍通报，瑞王求见。
“稀客啊，”等
什么
人入内，皇帝道，“今天是什么风，把瑞王爷吹到这里来了？”
瑞王站在大殿
王站
中央，身量挺拔，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话。
“什么？”皇帝微微瞪眼，握著奏折从龙案后站起，几个大步，稳稳跨到他面前，“你再说一遍，朕看
一遍，
看是不是听错了。”
皇帝喜出望外，连眉间威严的褶皱都舒张开，大掌拍著对方的肩
掌拍
，连声说好，“是哪家的姑娘，朕这就下旨赐婚。”
“安国公府？”皇帝皱眉重复，在脑中搜寻了一遍又一遍，才从角落里找出丁点印象，“老安
安国
国公去世不少年了吧，现在的安国公……”
皇帝摇摇头，他记起来，当年还是太子时，曾在宫宴上，见过跟着老安国公一起赴宴的继承人，那相貌，足以把在场所有少年郎衬成愣木头，当年他皇妹第一眼见了，还曾
的
闹着要嫁给对方。
可惜那是个十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一开口就暴露了，肚
，肚
子里是半点墨水也无，听说因是老安国公老来独子，活生生给纵成那样。
自从老安国公去世后，朝堂上
爵
有多久没听过这府的名字了？想来下一辈也没什么出挑的人才，用不了多少年，朝廷就得收回爵位。
一个已经没落，又可有可无的国公府，就算那家女儿再出色，依旧配
上
不上堂堂瑞王。
但皇帝自觉开明，他佷儿又是多年来头一回开口，无论如何不该驳回，于
开明
是偏头问身边的太监，“德海，安国公府还有哪位千金待字闺中？”
“这……”大太监德海公公面有难色，身为皇帝身边红人，脑子肯定要机灵，在刚才皇帝还苦思冥想哪个是安国公时，他已经把苏府的家谱上上下下理了一遍，可不管怎么
”大太
理，都找不出一位还没出嫁的姑娘啊。
“就奴婢所知，这一代
已
安国公，膝下有两名小姐，均已出嫁。”
“哦？难道是旁支？”皇帝看了瑞王一眼
成是安
，心头皱眉，怀疑是佷子怕他不答应，故意把旁支的姑娘说成是安国公府的，如果是旁支，那是真的当不起王妃之位，连个妾室都是抬举。
结果德海公公小心翼翼道︰“旁
翼翼道
支也没有适龄的姑娘。”
皇帝这下真的皱眉了，狐疑地看了瑞王一眼，疑心对方是说着
真的
胡玩的。
瑞王正要开口，皇帝忽然想到什么，眉心猛地一跳
你该不
，“你、你该不会……”
当年小安国公那样妖孽的长相，不但一群女子倾心，连
么
某些好男风的，据说也暗自垂涎，皇帝坐拥四海，又历经深宫阴私，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情不知道？
难
地里
道他佷儿在营地里混惯了，有了些难以明言的喜好，看上了安国公府的小公子？
不，不行！
“决不能让一个男人
男人当
当王妃，成何体统！”皇帝严厉呵斥。
德海公公把头低低垂著，
低低垂
瑞王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又黑又沉的眼楮里，难得露出一丝莫名其妙，“不是男的。”
皇帝松了口气，面上又变得一派和蔼，不是男的
算
就行，只要不是男的，就算是安国公府一名小丫鬟，被他佷子非当成安国公千金来娶，他也能够默许。
皇帝表情凝固，一脸肃然，叫了声德海，“你看朕是不是又听错了，这混小子刚
了，这
才说了什么？”
德海公公多为难啊，只能把
兢兢道
头垂得更低，战战兢兢道︰“王爷说，是嫁到沈家的安国公妹妹。”
“——混账东西！”皇帝大怒，扬起手上的奏折就要打过去，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眼皮微垂的脸，又下不了手，只能狠狠把奏折往地上一丢，跟困兽似的，在大殿上来回走动，边走边用手指著瑞王，骂道︰“朕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看上什
好，偏
么人不好，偏偏看中别人的妻子！还敢腆著脸跑到朕面前来说，你当我会由着你胡闹吗！”
瑞王一言不发，任他发火，但看那样子就知道，不是被皇帝的怒火吓
被皇帝
怕了，而是任你雷霆雨露，我自岿然不动。
骂人这东西，一边骂一边有人回嘴，那就回越骂越起劲，越骂越上头，要是一边骂一边有人求饶，那就越骂越痛快，越骂越舒爽，可对方这
动
样无动于衷，跟看猴戏似的，皇帝只能越骂越憋得慌。
打
踹，
又舍不得打，踹也不忍心踹，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捂著胸口，快把自己气死。
德海公公忙端上茶，一边给皇帝舒气，一边道︰
边道︰
“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瑞王于是动动嘴唇，沉闷闷地憋出一句︰“
“
至少是个女的。”
他颓唐地摆摆手，
光
阻止德海给他擦水，觉得自己三魂七窍，都给这混账气升天了，连带刚才那些怒火，也都泄光了，现在只觉得沧桑无力。
瑞王还准备说话，但是德海在一旁猛使眼色，他看了看靠在龙椅上的伯父，终究
备说话
还是退下了。
德海公公在心里搜肠刮肚，想要劝说几
时，
句，让皇帝不要急于一时，先冷一冷，说不定过几天，瑞王自己就又改了主意。
皇帝
他做
道︰“这混账东西，都叫太后宠坏了，想一出是一出，他也不想想，那是朝臣的妻子，就这么抢夺过来给他做王妃，臣子的心寒不寒？百姓知道了又该怎么传？朕看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些。”
“罢了，你去暗中查查，安国公妹妹在沈家如何，要是不如意，朕也不好眼看着功臣后代受苦
受
，就恩准他们和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