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清河公主被小狼所伤，恼羞成怒，将它活剥鞭
清河公
笞，那是他第一次目睹暴力，浑身冷得像冰块一样，他知道哭闹没用，也无法救下小狼，就趴在铁链缠住的小狼身边，看着它一点点断气。
小狼或许知道自己死了
叫
，变得狂躁，呜咽地嚎叫起来，在他臂膀狠狠撕咬一口。
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到疼痛，很奇异的感觉，像一
疼痛，
根细针在他心口上狠狠扎了下。
……
荣卿有事进来禀报，乍然看到崔安凤身上的伤势，吓了一跳，还以为驿馆里冒出刺客，
到崔
等看清楚他背部隐隐的抓痕，就明白怎么一回事，四公主还挺够劲儿的。
“秦州
县
七个县，其中淹的三个县已经在赈灾施粥，由李琢主持，不过最近他染上风寒，不便出门，就在堂上设纱帘，坐在帘子后头办差。”荣卿抬头看他一眼，略有迟疑。
崔
眼映
安凤靠在软榻上，翻完案牍，眉眼映在灯火之下，“还有什么事，赶紧说。”
“李琢出面主持赈灾事宜，施粥赈济亲力亲为，那些灾民们见了，纷纷跪地呼喊青天大
来呼声
老爷，近日来呼声儿越发高，甚至，”荣卿吞吐道，“指责起了主公。”
这趟秦州赈灾事宜，全权交给李琢处理，崔安凤最后来收个尾，揽走大部分功劳，这已是众人心照
，民间
不宣的事实，民间忽然传开来，崔安凤意味深长道：“都提我什么。”
荣卿不敢再答。
崔安凤知道自己这个属下，不
要戳中
是没胆子的人，这回竟不敢说，显然外界那些流言，真是要戳中他肺管子，崔安凤显然已经猜到，目光阴沉下去，却又忽然一笑，“小事而已，既然是他挑起的，那就由他摆平。”说罢扔了手里的案牍，起身道，“去看看。”
堂中亮着灯火，垂拂绰约的纱帘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绯红袍子的男人，正在处理关于秦州水患的案牍，听到门口
是大司
的动静，抬起头，见是大司马来了，连忙起身在帘子后面行礼。
“先生有病
礼。”
在身，不必多礼。”崔安凤询问赈灾情况。
由文小公子假扮的李琢将赈灾详情悉数上报，提到施粥一事，崔安凤打断笑道：“正好我也饿了，先生了劳累一日，
事，崔
不妨与我一同用膳。”
没等文小公子婉拒，就已有下人摆上桌案，放置菜碟清粥，还
案，放
有一坛子酒。
文
见谅，
小公子轻轻咳嗽，“大司马见谅，臣最近感染风寒，不宜饮酒。”
崔安凤仿佛没听到，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拂开纱帘，“天下清
，
名被你占光，天下恶名被我占光，那你我岂能不饮上一杯？”
“三个县的灾民，不管是妇孺小儿，还是青年壮汉，如今无不在说钦差大人的好，反倒
我贪，
衬我无能，君忠我奸，君廉我贪，君贤我恶。”崔安凤说一声好啊，分明笑着，语气越发凌厉，“先生背后之人，可真是深谋远虑。”
文小公子乍然对上他
收拢民
阴森森的视线，心里一跳，疑心这奸贼知道些什么，实际上，赈灾一事，背后是真正的文小公子在操刀，每一步走得精细妥当，为的是收拢民心。
现在显然引起崔安凤的不满，文小公子诚惶诚恐道：“
的不
臣不敢。”
崔安凤语重心长道：“先生久居深宫
，寻常
，赈粮都是按照朝廷规矩拨放，这没问题，但具体情况得落实到当地，秦州受灾的三个县，先生都用上等粜米施粥，灾民会来讨要，寻常百姓会来讨要，奸商盗匪也会来讨要，到那时，必不可免引起整个县的哄抢，真正的灾民无粮可吃，那些奸商手里的粮价格奇高，囤到腐烂，也无人买得起，民怨积累到一定程度，轻则灾情雪上加霜，重则引起伤亡动荡，你我都担待不起。”
文小公子提议道：“大司马担心无偿散米并不持久，臣有个主意，不如半价出售，真正需要粮食的人会诚心诚意来买，而那些想不劳而获的奸商觉得是
诚心
一桩赔钱买卖，自然也就打消主意。”
崔安凤摇头笑道：“我已经说过，灾民手里没有钱。秦州被淹的三个县，百姓穷苦，往年不是没
观
发生过易子而食，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例子。我这里也有个主意，把人吃的粮食换成牲口吃的糟糠和草料，这一斤口粮，可以换三斤糟糠，这就等于原本能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可以救活三个人。糟糠既是免费的，又是给牲口吃的，一来灾民可以不用钱就能买到，二来他人也不会哄抢，一举两得。”
“灾民还算人吗
安凤
？”崔安凤眉梢一抬，“行将饿死的人不是人，那就是畜生，只要能活着，还什么糟糠，那是好东西，草根，树皮，泥土都可以吃。”
文小公子心里止不住恶寒，活了半辈子，头次看到这么冷血
之口
的一个人，无敬无畏，也无法无天，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贪污百姓的救命粮，偏偏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尸位素餐，才令他们文家灭族，世人得不到伸冤之所，文小公子胸间一股压抑愤怒的情绪被挑了起来，冷声道：“此话出自大人之口，真感到震惊。”
“先生的口吻，倒让我想起一人，”他盯着文小公子的脸，慢慢开口，“吏部侍郎文
小公子
家。”
仿佛一声雷炸在耳边，文小公子眼瞳猛缩，就听到崔安凤叹道：“文侍郎是个清官啊，为国为民，忧心忡忡
为国为
，原先很得我赏识，但他错就错在是一个清官。确实，清官令人敬佩，但也令人生畏，不知何时这把利刃就对准自己，说到这份上，不妨再告诉先生一件事，先前刺客一事，与文家无关，只是他已成我眼中钉肉中刺，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文小公子听得拳头紧紧捏住，眼里血红，此时难掩心中杀意，几乎露出袖
然拔剑
中深藏的匕首，才动了下念头，崔安凤骤然拔剑，往他身后刺去，一剑钉死红柱上盘旋的一条蛇。
恰
没有
好外面风雨大作，一道雷劈下来，仿佛落在眼前，白光闪在崔安凤脸上，他眼里没有丝毫敬意，轻狂而嚣张。
文小公子浑
深
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陷入深深的惧怕和无力。
强权之下，焉有他们这些人的活路，他不能拒绝，否则跟被刺死的蛇，跟倾覆的族人一样，没有活路，他只能被迫接受，
谋一
用那些喂给牲口的糟糠应付百姓，将先生的筹谋一夜推翻。
荣卿跟在后头，应道：“屋里的不是真正的李琢，是文家
李
最小的儿子。”
这和崔安凤的猜想无二，也正是如
让
此，才屡次用文家的事儿故意激怒他，慢慢让他显出原形。
荣卿道：“文小公子和李琢生得一模一样，显然用了
生得
易骨术。”
原来他们一直都想错了，以为李琢
是要
找来易骨师，是要易容成禁军好摸入龙脉。
现在看来，根本是想
京城
找个替身坐镇秦州，他自己在京城撺掇天子迁都，妄想改朝换代。
“李琢这么做，摆明是和主公过不去
下这就
，属下这就去抓他过来。”
他会来。
因为她在这里。
崔安凤脑海前浮过芙珠的面孔，笑
了一
了起来，无意中扯动后背上的伤口，筋骨剧烈跳荡，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痛感，但更多的是将要得到龙脉蛊毒的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