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听出来了，孟晓东说的是林亦扬职业生涯
一场比
的最后一场比赛。
江杨清了清嗓子：“小贩，
江杨
弄点热茶给你晓东哥。”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江杨、孟晓东和林亦扬。江杨其实一开始是开玩笑，想逗逗林亦扬的，没想到孟晓东这
…这
个大少爷喝多了，竟然把陈年旧事扯出来了。更没想到的是，殷果家里人竟然是当年那场比赛的裁判……这个渊源就太深了。
吴魏扛着醉昏过去的陈安安
一大口
出来，把醉鬼扔到了床上。他走到桌边上，拿起自己的半杯酒，灌了一大口：“累死我了。”喝完，发现房间气氛不对，瞧了一眼江杨。
林亦扬在玩着杯子
把那
，没人看到他眼里的情绪，是好，是坏，是仍无法释怀，还是已经云淡风轻了……他静了半晌，把那个杯子搁到桌面上：“有空着的球台吗？”
孟晓东直接答：“半个球房我都包了，你
我
想打什么都有。”
“他们要去爱尔兰公开赛
点儿
，你收著点儿。”江杨替孟晓东叮嘱了一句。
外间比里边热闹，人也多，东新城和北城的人
分之一
都有，除了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的人几乎全到齐了，有站有坐着的。林亦扬出门，给李清严打了个手势。
李清严等他半天了，从沙发
，
离开，对硝子了句：“你看着点儿里边的晓东哥。”
今晚这里人不多。高强度的小组赛刚结束
职
，绝大部分选手都在休息，只有零星几个桌子旁有酒店的住客在玩，不是职业选手。
林亦扬拿起一根公用球杆，指著一
球
张备受冷落的八球球台：“小八球？会打吗？”
这是林亦扬家乡台球厅的一种野路子
八颗
玩法，八颗球摆成一个三角，白球做母球。
全是人工手动码球，没有
有什
什么规则，也没有什么要求，开球之后想打哪个就打哪个，最后一个进黑八的人算赢。
对台球厅老板来说，这样快，
，这样
一块钱一局赚得快；
李清严和他是一个地方
后来
的，自然知道这种玩法，小学时候也常在放学后来一盘。
“过去我和人打这个，规矩也很简单，”林亦扬从桌边捞起了一个巧粉，擦了擦杆头，说，“谁输了，给对方
和人打
码个球。”
“我没问题。要能让你给码
你
几个球，估计够在圈子里吹几年。”李清严也挑了一个杆子。
一共10局。
两人按照九球的方式，争
方式
夺发球权。毫无悬念，发球权被林亦扬一举拿下。
李清严沉默著，在球
清
台上把八颗球摆成了一个三角形。
林亦扬提着球杆绕到球台
了擦
前，他弯腰看自己要击球的角度，再次用巧粉擦了擦球杆头。
他第二次俯身。
整个人和球杆成了一条线，包括视线的落点也是笔直的一条线。
包括
林亦扬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散了，进入了比赛状态。
重重一击，清脆而巨大的撞击声，竟比球房里任何一
子上的
个桌子上的声响都要大。
五颜六色的球在一瞬间被撞散，飞奔著，滚向每一个袋子，一个、两个…
球
…最后八个球全部落袋。一个不剩。
这并不是奇观，但要靠运气。李清严也是要碰上运气，才会打出这
这并不
种“一杆炸清”的局面。他当然希望这只是个偶然。
输者码球。
李清严无话可说，弯腰去一个个袋子里摸
说，弯
出球，再次用八颗球码出了一个三角。
白球刚摆上发球线上，林亦扬突然俯身，毫无停顿地给了一杆重击。各种颜色的球应声飞出，一个接一个，全都争先恐后地滚入球袋
杆重
。一个不剩。
李清严知道，这绝不是偶然了，他
知道，
愈发沉默著，去掏出一个个球，给林亦扬码放在桌上。接下来的十局，不过是李清严在码球，林亦扬在击球。
虽然不是局局一杆炸清，但显然，李清严连摸到球杆的机会都
虽
没有。
李
码球。
清严甚至在最后一局前有了一丝庆幸，这里没有同行，看到自己一直在码球。
甚至他都不得不承认，林亦扬还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明明
招
有机会在1000号房招呼所有人下来旁观，但他没有。
因为酒精助兴
，
，林亦扬的一双眼里有了昔日几分少年意气，他把球杆支在了球台旁，两手撑在那，隔着一个球台，隔着低矮的球桌灯光，瞧着李清严。
林亦扬
，笑
其实头早就晕了，四十多度的烈酒，进门就是连着灌下去五杯，后来慢慢又喝了两三杯。此时后劲儿上来了，听着李清严这句，笑了笑。
李清严看着他。
“上次在那个球台上，我看你是照着孟晓东的路子，训练自己25秒打一个球？这是
，但
联赛的要求，但不是所有公开赛都这样。”林亦扬指了指上次自己打过50个球的斯诺克球台。
李清严意外，他没想到上次短短
意
的一个见面，就被林亦扬识破了这一点。
“每个球都磨蹭到25秒才去打，消耗的是你的灵气，”林亦扬慢慢地，告诉他，“你是选手，
诉他
不是比赛机器。”
林亦扬已经觉得要去休息了，他需
果睡前
要喝点热水，或是热茶，最好，能在殷果睡前再去她房门口溜达一圈，想看看她。不过她应该睡了，今天一天三场比赛，她太累了。
林亦扬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因为醉酒后的热，想要去解开领口的两粒纽扣。这是他过去在非比赛场合，不得不被迫穿衬衫时，经常会做出的一个动作。也许是因为今晚和过去兄弟喝了酒
忘形
，也许因为这里放眼看去都是球台，让人得意忘形了。
总之，他的手指在圆领短袖的领口停下，停了足足有两三秒。他缓缓放下那
秒。他
只手，撑著球台边沿：“还有一句话。”
他紧跟着说：“不管你们过去什么情分，你追她追不上
什么
，或者追上过。到此为止。”
林亦扬染上醉意的一双眼黑亮得像浸过水，他拧著眉心，在慢慢地
趁着
、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殷果是我老婆，听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