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都只给你送花。”(1/2)

齐鸣轩羞耻，齐鸣轩郁卒，齐鸣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这样的，你看我就没对别人说过……”

薛野冷静指出：“你对张扬也说过。”

——有吗？！齐鸣轩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爸爸好他妈爱你”，他弱弱道：“这不一样吧？”

薛野：“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父爱？”

“！”齐鸣轩张口结舌，齐鸣轩百口莫辩，半分钟后，他呆滞地松开薛野的手，默默走到一边，自闭了。

和薛野谈恋爱太久，他居然差点忘了，自己高中乃至更长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是个直男就算了，怎么还是个傻直男啊！

这还怎么谈下去？不管他说多少次喜欢，薛野都只会以为他在开玩笑吧。

还是那句话，薛野到底是怎么喜欢他这么久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吗？

薛野没能注意他的异样，因为他自己已然自顾不暇，快速转过身，假装淡然地去给齐鸣轩拿换洗的衣物，借机平复着呼吸和过快的心跳。

他已经快要维持不住无动于衷的面具，再多一秒，他怕自己就要露馅。

还好还好，他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庆幸自己回答得还算机智，让这段对话听起来至少还像个冷笑话。

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对从齐鸣轩口中说出的那个字眼免疫。身体仿佛被植入了一套顽固的程序，在耳朵捕捉到的一瞬间，心脏就会猝然紧缩，血液上涌，紧接着大脑发热，肾上腺激素飙升，疯狂冲击着四肢百骸，让呼吸都不畅。

他不得不再三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不要当真，齐鸣轩就是这样的性格，开个玩笑而已。

不然，他微微嘲讽地想，齐鸣轩别说和他一张床上睡觉，只怕今晚就要连夜逃出薛家大门了。

＊＊＊

一直到洗完澡，齐鸣轩还意志消沉，陷在对自己、对人生的强烈怀疑中无法自拔。

他沮丧地从背包里拿出礼物递给薛野，薛野没接：“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道歉啊。”

薛野不解地敛眉：“道什么歉？”

需要道歉的事可太多了，他过去自以为幽默的玩笑，那些无意的伤害，还有一次又一次，把薛野往外推的行为。

不仅是给薛野，也是给自己。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十六七岁的齐鸣轩欠自己一个道歉。

差一点！薛野就要变成别人的男朋友了！

然而这些，他都不可能跟薛野讲。

其实在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时候，他都想过要不干脆直接表白好了，反正薛野也不会拒绝他。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栽进了年少无知的自己挖的坑里。

这个计划摆明了行不通，他只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说：

“我早上没睡醒，乱说话，害你被别人笑了。”

他并不怕薛野的拒绝，但他怕薛野以为他又在开玩笑，怕薛野会伤心。

他发誓以后要谨言慎行，很是沉痛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还想说，那我追到你后，可不可以这么叫你啊？想到自己才发的誓，又悻悻作罢，道：“你原谅我好不好？”

薛野提了提嘴角，发现自己很难对此摆出高兴的表情来，只好别过脸去，睫毛轻轻扇了扇，惜字如金地：“嗯。”

是不喜欢那个称呼吗？当然不是。

他不喜欢的，是这只是一个玩笑。

“原谅你了。”他口不对心地说。

齐鸣轩还想说点软话哄他，手机却在这时急促地响起来，他没好气地接通，道：“有屁快放。”

张扬在那头：“你看看群消息啊，等你一晚上了都没回复，干嘛去了你？”

齐鸣轩匆匆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原来是一帮人闲得没事干，约着明天下午去唱K，问他去不去。

他忧愁地想我还没哄好男朋友，哪有时间跟你们去唱什么歌啊。

他说：“你问问小野去不去，他去我就去。”

“你丫怎么一放假就往薛野家跑。”张扬嘀咕了一句，又扯着嗓门喊，“薛野来不来？这次还有徐悦她们好几个女生，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说的比6班班花还漂亮的女生是谁。”

当时齐鸣轩就眼前一黑：谁他妈教你这么问的？啊？？

他心惊胆战地扭头去看薛野，果然薛野刚刚好转的神色又晴转多云：“去。”

张扬浑然不知他俩之间的暗潮汹涌，喜滋滋答：“你看薛野都去了。地址我发你了，明天你们记得准时来啊！”

又嘿嘿狞笑：“还敢瞒我，明天就是你小子的受难日。”

齐鸣轩绝望地想，何必等到明天，现在已经是了。

张扬抛下一颗炸雷，心情舒畅地把电话挂了，齐鸣轩僵硬地放下手机，强颜欢笑：“唱歌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薛野不看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不去？”

薄唇抿一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在我面前的你啊。

齐鸣轩这下可真是哑巴吃黄连，从嗓子眼到心都是苦的：“真的没有，我跟谁走得近，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薛野脑海里默默滑过了几个名字：“……”

齐鸣轩察言观色，心头一凛，赶紧又说：“其实，我说的我心里比她漂亮的那个人，指的是你……”

“好了。”薛野站起身，假装不在乎地说，“算了，不想说也没什么，等你追到了再跟我介绍也可以。不早了，先睡觉。”

他说着往外走，齐鸣轩一慌，下意识抓住他：“你去干嘛啊？”

不会吧，小野不会被他气得想离家出走了吧？

他抓得很紧，手心的热度传到薛野的皮肤上，烫得惊人。薛野指尖发僵：“拿被子。”

他床上现在只有一条空调被。

齐鸣轩不太明白，小心问：“我们要分开睡吗？”

他又在说什么怪话！薛野竭力让自己不要想歪：“只是盖不同的被子。”

“不要吧。”齐鸣轩不太乐意，他一直信奉的一条真理就是，情侣之间可以闹别扭，但绝对不能分开睡。哪怕只是一张床上的两个被窝，那也是分开睡呀。

何况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

他小声说：“我们以前不都是盖一床被子的吗？”

——那都是多久以前了！

齐鸣轩又晃了晃他的手，撒娇似的央求的语气：“我们一起睡吧，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薛野绷着下颌，根本抑制不住心头暗暗荡开的涟漪，气恼地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齐鸣轩不知道，齐鸣轩只知道，自己的目标达成了。

＊＊＊

第二天清晨，薛野是被活生生热醒的。

他的床很大，完全够两个人睡。但他睁眼一看，昨晚睡前还老老实实躺在另一边的人不知何时竟滚到了他怀里，一手一脚都压在他身上，非常豪放而霸道的姿势，脸颊都快挨着他的脖子了，呼吸一阵一阵地洒在他颈间，微微湿润的，酥麻麻的，无可救药的亲密。

他蓦地乱了心跳，头脑空白地躺了好一会，才试着把齐鸣轩的手从他腰上拿开。但或许是他没控制好力道，齐鸣轩发出被惊动的呓语，闭着眼往他脖子上亲了亲，声腔很黏：

“让我再睡一会吧小野。”

他敷衍地亲完就又睡过去了，徒留薛野愕然地怔住，瞳光震颤，好一会，脸颊慢慢泛起很淡的红晕。

是错觉吗？

是错觉吧。

可能、肯定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更何况，类似的接触以前又不是没有过，齐鸣轩坐过他的大腿，还在教室里嘻嘻哈哈地亲过他的脸，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他惶乱地为齐鸣轩开脱着，旨在警告自己不要瞎动心，怦然的心跳却迟迟未能平息。他再也没能合眼，也不敢扭头去看齐鸣轩的脸，荒唐地怕自己一眼就要把齐鸣轩“看”醒了。半边身体好似忽然锈坏了，他一动不能动，也不想动，就这么战战兢兢浑身僵硬地躺着，独自贪味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亲密。

他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彻底亮起来的，好像才过了一小会，齐鸣轩就要醒了。他忙调整呼吸，匆匆阖上双眼。

齐鸣轩一醒就知道自己昨晚忘形了。

他心虚地收回自己的胳膊和腿，小心翼翼地去看薛野的脸。万幸，薛野还没醒，只是估计被热着了，净白的面容上泛着点薄红，熹微的晨光下，他眉眼间天生的冷感似乎也淡化了些，愈显出他脸部线条原本的干净，眉峰挺秀睫毛浓长，真是没一处不标致漂亮。

齐鸣轩看得心动不已，很想亲他两下，又怕把他吵醒了没法交代，只得按捺着，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汲取够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才满足而不舍地悄悄滚到床的另一边去。

继而又发愁，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能让薛野相信他呢？都怪年少天天把爱挂嘴边，他现在在薛野这是真的一点信誉度都没有啊。

两人都“心怀鬼胎”，较劲似的装睡，等起床时都十点多了，刚吃过早午饭，张扬就又打电话来催，让他们快点过去。

齐鸣轩打心里不乐意去，薛野却铁了心要去，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几次想要不还是告白吧，又怕薛野来一句“又是父爱？”只好也苦哈哈地跟上，内心把张扬骂了千百遍。

张扬他们到得早，歌都切了几首了。他们一推门进去，就听到一个男生对着话筒沉醉地吼：“娘子！”

另一个男生则掐细了嗓音鬼叫：“啊哈！”

场面非常之乌烟瘴气。薛野鲜少经历这样群魔乱舞的景象，被扑面而来的嘈杂音浪震得胸口发闷，脚步也随之一顿，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

齐鸣轩见状，心里一喜，装模作样地抱怨说：“这也太吵了，我们还是回去写作业吧，你要想唱歌，我们下次自己出来再唱好不？”

薛野的视线掠过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女生，今早醒来才淡去的某种情绪又翻滚起来，道：“来都来了。”

果断迈了进去。

他这人平常就不大合群，和大家的关系自然也谈不上热络。一帮人扭头见到是他，都齐刷刷愣了一秒，接着就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

“先唱一个！谁给薛野点首歌！”

原本在“唱情歌”的男生也颠颠溜过来了，扒开人群，把麦往薛野手里塞，大手一挥，拍板道：

“这样吧，咱们不为难你，就半首，行吧？”

齐鸣轩忙抬手拦住他，把话筒从薛野手里拿过来，清清嗓子道：“别闹他，我来唱，行吧？”

另一个人起哄道：“不行不行，这是个情歌，你俩一起唱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