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跟你谈恋爱!”(1/2)

完了。薛野感受着自己心脏激烈的搏动声，咚咚，咚咚，仿佛要挣破胸骨直奔齐鸣轩而去，头晕目眩地想，他可能还是会猝死。

他张了张嘴，嗓子竟然是哑的，过于汹涌的情绪已经锁住了他的咽喉，他甚至荒唐地有点缺氧了。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把视线暂且从齐鸣轩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上挪开一秒，然而一转眼，又看到了被自己紧捏在手里的信。

齐鸣轩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同一处，那是情书的最后一行，齐鸣轩写道：

“薛小野，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对薛野低声念来，那带着点赧然的声音无疑又对薛野造成了一波绝杀。假如薛野是一只游戏里的boss，此刻想必都已经倒地不起了。他拿信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闭了闭眼，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齐鸣轩……”

他想说，你先别说了，但话到了嘴边，嗓子居然又罢工了。齐鸣轩其实内心的悸动一点不比他少，但他自诩比薛小野大了十岁，怎么能在一个高中生面前失态，刚刚紧张成那样已经很丢脸了好不好！

成年人！拿出你强大的心理素质来！

他于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努力催眠自己一边偷偷观察薛野的脸色，眼看着薛野的呼吸频率没那么急促，放空的瞳孔也逐渐聚焦，像是要比他先恢复冷静的征兆，他心里一急，暗想这怎么行呢，赶紧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好不好嘛？”

“！”薛野睫毛簌簌抖了几下，净白的脸颊飞起两片红晕，方才缝缝补补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勉强重新架构好的语言系统当即又崩了个稀碎，微微睁大眼望着他放大的面孔，半晌，竟脱口道：

“……齐鸣轩，我好像还没答应你。”

——谁！谁在说话？薛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一瞬间心如死灰地想，要不自己还是去投湖算了！

他的崩溃都写在了脸上，齐鸣轩看稀奇地打量他，这下是真的淡定了，又冒出点恶劣的念头，咕哝道：“那么小气干嘛。”

薛野额头沁出汗，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惶乱地想要解释，嘴唇却微微一热，齐鸣轩亲了他，第三次。

“我还你一个就是了。”

薛野错愕抬头，望进他笑意灿烂的眼底。

齐鸣轩在捉弄他吗？

他无法再“安坐待毙”了，一手仍捉着齐鸣轩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则试探性地、慢慢地圈住了少年的腰。

齐鸣轩没有拒绝，还对他弯了弯眼睛。

薛野的心律又开始失常。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齐鸣轩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到现在他都有种脚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实的漂浮感。在那颗年轻的、敏感的心里，充斥着不安和焦灼，仿佛穷人乍富，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不知道命运这份突如其来的慷慨馈赠，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昂贵的价格。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毫不迟疑地栽了进去。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

“齐鸣轩，就还一个吗？”

齐鸣轩大惊失色：“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收我利息啊？”

利息当然是要收的，只是在这之前，薛野回笼的理智让他终于认识到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时也顾不上收取高额利息，松了禁锢住齐鸣轩的手，略微紧张道：

“对不起，刚刚有没有摔伤你？”

“没事没事。”齐鸣轩麻利地站起身蹦了两下，又把他拽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摔你身上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薛野当然也没事，有事的只有不会说话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链摔掉了，好在这里离公园已经很近，薛野实在静不下心来修车，便把车扶起来推到墙角放好，和齐鸣轩互相拍去身上的尘土，又抽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把两个人的手和脸擦干净。收拾妥当后，看着又是那个清清爽爽的男孩子了，表情也从容了许多，对齐鸣轩道：

“我们，要不要进去走走？”

齐鸣轩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呀，而且你还没收我利息呢。”

啊，对，还有利息，利息是要收的。

并肩往里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过脸，向齐鸣轩伸出左手，耳尖还有一点红，咳了一声：“牵手可以吗？”

齐鸣轩却吝啬地把手背到身后去：“可是你好像还没答应我。”他故作为难，“我们还不能牵手吧。难道这个也欠着？”

薛野登时心头一凛，这是他今天犯的第二个低级错误了，他懊恼地攒了眉，立刻说：“我答应的。”

定了定神，又道：“对不起，我……”

“干什么说对不起？”齐鸣轩阻止他，“你也很爱我，我知道。”

薛野一下噤了声，片刻后，才唇吻翕辟，很轻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齐鸣轩想了想，不正面回他，只是歪头冲他粲然一笑，快乐而骄傲地说：“我就是知道。”

薛野注目看他嘴角的笑弧，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低低地道：“那我们谈恋爱，好吗？”

齐鸣轩便用力握住他的手：“好！”

又顺势在薛野侧脸啵了一口，薛野看他，他就装模作样地说：“送你的，不收你利息。”

他超大方的。

日头正烈，早晨出来锻炼身体、遛狗的大人小孩基本都回家去了，偌大的园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两个刚谈恋爱的傻小子，就只还有零星几个人在凉亭里吹风。

薛野牵着他一路往旁边的矮山走去，齐鸣轩乖乖跟着，唔，凉亭虽好，奈何私密性太差。尽管原计划已经行不通了，但找个景色宜人的风水宝地接吻还是可以的嘛。

总不能真的傻呼呼地顶着大太阳逛公园吧？

绕到一棵旁边垒着几块大石的香樟树后，薛野停住，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人四目相对，齐鸣轩故意目不转睛地看他，不多时，薛野起初还算沉着的眼神便渐渐飘忽起来，掩饰性地垂下眼睫，视线触及他饱润的下唇，又倏地匆匆掠开了。

又害羞啊？

齐鸣轩凑近他：“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买口香糖吗？”

薛野喉结滚了一下，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若再听不出来那可就是大傻瓜了，但他还是问：

“为什么？”

他想亲耳从齐鸣轩口中听到那个答案，齐鸣轩就真的说了：

“因为我想跟你接吻。”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薛野屏息吻上他润红柔软的嘴唇，还没尝出滋味，心就先沉迷了一半。

但突兀地：

“外面太热了，要不还是去山里走走吧。”

四片快胶合的嘴唇遽然分开，他们挨着的这棵香樟树并不怎么粗，决计挡不住两个男孩子的身形。两人对望一眼，薛野当机立断，推着他到一旁的乱石堆边蹲下。

齐鸣轩还没说话，薛野已经又一次亲了上来。

他没经验，亲的又是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慌乱和心动之下，吻得格外的青涩而慎重，别说伸舌头了，根本连嘴唇都没压实。若有似无的触碰，伴随着压抑的呼吸，齐鸣轩被这纯情的吻法亲得既痒且痒，脸颊跟着发烫，一时忍不住，竟张嘴在他上唇轻轻咬了一口。

这亲密的小动作霎时让薛野浑身一震，睁开眼看他，齐鸣轩心里也十分窘迫，为掩饰自己，忙先发制人地小声道：

“小野，你好像不太会接吻。”

果然，薛野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薄唇抿一抿，也小声问：“是不是亲得不好？”

齐鸣轩两腮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想佯装镇定地说“没关系我教你”，最后却只是说：“我看别人不是这么亲的。”

薛野单手轻捧住他的脸：“那我再试一试，好吗？”

当然好！

错落的跫音由远及近，他们躲在乱石后，身体比刚才还更紧密地挨在一起，呼吸之间盈满对方的气息。薛野闭着眼睛轻轻吻他，珍重地碰一下，又碰一下。三次后，齐鸣轩已经张开了嘴，完全就是迫不及待想被亲的样子。

薛野于是颤抖着撬开他的齿关，在两三缕拂过耳畔的燥热的夏风中，尝到了他舌尖上清新的糖果甜味，是桃子。

他买的是白桃味的口香糖。

……

陌生的脚步声又慢慢远了，周遭重归静谧，但谁也没心力去管。男孩子的初吻刚入佳境，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薛野揽着他，舌尖在他的口腔中一点一点描摹，仿佛在无比仔细地品尝他的味道。细微的粘腻水声不时在齐鸣轩耳边炸开，他不自觉地发出几声模糊的鼻音，发现就算是这么生涩的吻，他也很喜欢。

他悄悄睁开眼，看到薛野清隽漂亮的眉目，长睫毛轻轻扇动着，是沉迷而略有些紧张的模样。

他又有点想捉弄自己的小男朋友了，不老实地把手放到了薛野的腰上，隔着衣服来回触摸。

他的指尖触碰到哪里，哪里的肌肤就会微微收缩一下，他觉得好玩，故意在薛野的腰腹摸来摸去，不一会儿，薛野整个人都绷紧了。

薛野呼吸紊乱，有些狼狈地放过他的嘴唇，微赧道：“别摸。”

齐鸣轩明知故问：“不可以吗？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

薛野不说话，干脆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欺身又吻住他。

接下来齐鸣轩再没有走神的机会。